她刚刚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在小延镇做的那三个预知梦还没来得及被她记录在册子上。
周窈抬腿向前走着,身后的周翊愣了下,也大步向前跟在她的身旁。
“阿姐。”他又叫了她一声,见周窈依旧没有反应后很是憋屈地张嘴自己问出来,“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今日在学堂里发生了什么吗?”
周窈走路的速度不变,她摇头道:“不想知道,你每日在学堂里不就那些事情吗?”
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和其他学子一起玩,之前斗蛐蛐这件事就是在学堂课余时间学会的。有时候会和其他人小吵一架,但又很快会和好。
“什么叫‘不就那些事情’?”周翊不满道,“我每日在学堂也是很累的,既要念书,还要和同龄人维持好关系。”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周窈回头,在他脸上看到了几分得意。
她轻哼一声,抬脚埋进自己的院子里。
周翊跟在她后面进来,见她还要往屋子里走,叫了一声:“阿姐。”
周窈转头,疑惑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本来以为没什么事,可周翊跟着她一路,但跟了她一路,也没讲出个什么事情来。
“我学堂里的同窗今日都拐弯抹角地找我打听这件事呢。”周翊轻嗤,自己拖了张椅子坐下来,“说起来,这感觉还真有意思。”
“你大老远跟着我到我院子里,就为了说这话?”周窈不由得蹙了蹙眉。
周翊在这里干扰她,她没办法沉下心来去回想并记录在小延镇的那三次预知梦。
“当然不是。”周翊坐直身子,看上去神神秘秘地说,“大哥不是和我同一学堂吗?他今日特地趁着用午膳来找我了。”
周窈轻轻应了一声,转过身来直视着周翊。
通常她这个动作就是代表着耐心告罄,周翊见状加快了语速:“他悄悄跟我说了太子的一个秘密。”
话音刚落,周翊就看见周窈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想笑又仿佛不知道怎么去笑的样子。
这样子有些滑稽,却让周翊放大声音,嚷嚷道:“阿姐干什么?”
“大哥?你是说云晔大哥?”周窈看见周翊理所当然地点头后问道,“为什么他会知道当朝太子的一个秘密?”
周翊一滞,反应过来后又强调性地说:“说不准就是他哪次宫宴看见了?或者他自己推测出来的。”
周窈想着自诩儒士读书人的赵云晔跑来偷偷和周翊说着小话的样子,更想笑了。
她反倒对周翊口中的那个秘密无甚太大兴趣,见到周翊这幅神神秘秘的样子,也只是发笑。
“那你说说,殿下有个什么秘密?”周窈原地发呆了一会儿,看着周翊的模样,决定还是捧一下场。
周翊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非常小声地说:“殿下看不懂画。”
“什么?”
周翊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轻了,于是又说了一遍:“殿下不会赏画。”
说完之后,周翊就发现周窈正用着一种极复杂的眼神看向他。
“干什么?这可是大哥说的,就算不准确阿姐也应该去问大哥。”周翊不满地看着周窈道。
周窈愣了愣,缓慢收回视线。她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大哥会知道这件事?”她情不自禁地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周翊起身,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我也不知道大哥从哪里得知的,但看起来这是一个很真的秘密,因为太子殿下从来没有题字或者赞赏过哪幅画。”
不光如此,就连每次年夜的宫宴或是皇室的生辰宴,好像也从未见过太子有送过画作。
“没想到啊没想到,阿姐未来的夫婿竟然会是一个对画一窍不通的男子。”
周翊的声音十分欠扁,周窈怀疑他之前那个分享秘密的真诚样子就是为了在这里恶心她一下。
她就说除非大事急事,周翊一向不太靠谱。
但听闻了这件事,周窈现在也没有了追出院子说他两句的力气。
她走回屋室内,坐在书案前,双手托腮眉间紧锁。
过了一会儿,周窈的头渐渐歪了,但紧缩的眉间依旧。
和她关系好的人应当都清楚,她是个及其喜欢书画的人。
从小就喜欢,从小在作画一事上也十分勤恳认真。
她不喜弹琴,不擅女红,但就是喜欢作画赏画,曾经还在一次贵女宴会的作画比试上拔得头筹。
周窈只是自己喜欢画,但当她从周翊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并收到他幸灾乐祸的笑容后,她忽然感觉自己被周翊影响了。
她现在觉得这有些丢脸,起码在弟弟面前有些丢脸。
想她一个如此喜爱书画的人,未来的夫婿竟然是一个对书画一窍不通的男子。
即便她知道这个婚约只是一个幌子。
周窈抿唇仔细想了想,她觉得恐怕就是因为婚约不真,所以才让她对此感到难受。
倘若她真心实意地喜爱一名男子,对方即便不懂画,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吧。
周窈小幅度地叹了叹气,让太子的这份印象尽快离开她的脑海。
她从柜子旁抽出自己用来记录梦境的册子,强迫自己把心神都放在这上面。
周窈提笔,深吸一口气,笔尖下落到直面,一字一字地书写起在小延镇的三份预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