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望过来的视线一滞,她的目光飘移到被他推远的那大半包香上,随后又飘回来,不确定地指着那包香问道:“殿下认为,这个东西是没用了吧?”
萧景珩自然地点点头,见到周窈脸上神色一顿,她目光犹疑地盯着那包香看了看。
不过没看多久,她就移开视线,轻巧叹了口气道:“这也没办法。”
周窈本来以为太子看出了这包香有何不对的地方,却没想到他真的只是随意看了看。
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能说什么呢?太子能找到这样与他们的情况接近的东西就很不容易了,她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只能叹息一声。
不过萧景珩觉得周窈在装模作样,明明想和他分开得不得了,面上却要摆出一副没关系的样子。
他随意地轻敲桌子两下,开口问道:“那周小姐有什么办法吗?”
周窈听着他这话,陷入沉思。
她好好回想了一边从小到大的每次梦境后,蹙着眉间摇头:“暂时没有,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嗯,你从来没有遇到过。”萧景珩一下一下地点着头说。
周窈蹙着眉头,抬眼去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错了,她怎么觉得太子又不开心了呢?
他简直阴晴不定的,让周窈皱了皱眉。
萧景珩没有说话,她也没再开口。
周窈回想着之前外祖父对太子的评价,小幅度地抿抿嘴,她现在越发觉得外祖父的评价有误了。
萧景珩就看见面前的少女再度陷入了她自己的空间,她无意识地左右紧抿着嘴,眼帘也渐渐垂下来。
等周窈回神的时候,是听见了面前太子用散漫的语气说:“周小姐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孤又何尝不是?”
她看过去,见到太子整个人疏懒地靠着椅背,两只手臂大咧咧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嘴上挂着一抹笑。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看得周窈有些困惑。
她不太会揣测别人的想法,她可以敏锐地直接感知到他人的状态,但是她不喜欢自己去费心揣摩别人的心思
周窈看着男人英挺的眉眼,显然此刻他的眼中没有透露分毫情绪让她去自然地感知。
“孤说,孤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还是被迫进到你的梦中。”
周窈不明所以,不过现在太子显然好心许多,他就这样看着她,再次重复道。
她认真琢磨了他的这句话,慢慢开口说:“我晓得的,所以我希望能快些找到解决方法,将我们分开。”
太子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到她身上,让周窈有些茫然。
他之前尽管说话不客气过,但现在的模样好像比那还奇怪。
周窈除了抱歉,说不出任何别的话来。
她想,上次太子说话不客气是因为怀疑她是幕后人,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周窈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起身道别离开,而是坐在椅子上,垂眸不知道想什么。
萧景珩双手抱着,靠在椅背上下颌微扬,就这样瞧着她。
他发现周窈每次思考的时候,就会进入一种旁若无人的状态。
她的唇瓣会微微翘起,眼睛定在某个地方,一眨不眨。
萧景珩不知道为什么周窈坐在这里,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的模样很可爱,不过他是有些烦了。
他压下心中的不虞,想问一下周窈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见她垂下的眼帘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对上了他的视线。
周窈定定地看着他,开口轻轻问道:“殿下是仍旧不相信我吗?”
她想了许久,如果真的撇除了怀疑,为什么他对待盟友的态度还是忽冷忽热呢?
也许只有这个原因了,他的怀疑没有完全消散,他依然不相信她,所以对她的每句话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周窈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顿了一会儿说:“若是殿下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什么话都可以。”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见到他的任何反应。
周窈也不气馁,她继续说着。
“我们都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古怪的情况,你我的目的也都是为了找到拆开捆绑的解决方法,我觉着殿下不妨可以对我多一些信任。”她说到这里,头轻轻歪了一下,“我对你就很信任呢,你说用香我就用,有什么情况都来告诉你。”
她说完后,停了许久。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目光交织在一起。
这次最终是周窈先移走视线,她的视线向左,在被萧景珩推远了的那包香料上打了个圈,然后再度看向他:“我是真的把殿下当作盟友的,不知道殿下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
少女的眼里光芒闪烁,萧景珩轻而易举地能看清她眼中的希冀。
那份希冀很明亮,是纯粹的希望,这时候并没有夹杂什么别的情绪。
萧景珩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前倾,迎着她的目光缓缓扬眉。
他缓缓说:“孤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真是新鲜,萧景珩脑中除了这几个字别无他想。
他看到周窈在听到他这话后弯唇笑了下,她笑起来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形,与平时淡雅的模样很不一样。
周窈起身,在萧景珩以为她要离去的时候并没有道别,而是先说了一句:“殿下什么都藏在心里,还要我这个盟友去猜。”
她说完这话后,很快同他道别离去,徒留萧景珩一人怔在原地。
周窈应当是不知道,她刚刚话说到最后尾音上翘,还是没能没藏住心底的骄傲,那丝骄傲如同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心。
不管怎么说,她想解开两人之间的捆绑从表面上来看获益更多的确实是他。
要是换作常人,指不定借着这层梦境来与他攀关系呢。
萧景珩回味着周窈走时的表情,一下一下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