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望着太子俊美的面容,点了点头。
正期待着周窈会说出什么的萧景珩闻言愣了下,但很快嘴角勾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周小姐这次怎么不行礼了?”
这次梦境发生的时间应当还是在小延镇上,因为周窈看到前方不远处街道的右边正有她喜欢的鱼友堂,天气也是夏季的样子。
只不过,在听到太子第二句话时,周窈开始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预知梦了。
她怎么总感觉……太子有些奇怪呢?
就好像和她一样,知道这里是梦境,也拥有着现实里的记忆。
周窈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大街,嘈杂的叫卖声与百姓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让她一下子有些晃神。
她现在不确定是否要继续跟随着太子的话了,周窈咬着唇瓣,眼帘垂下来,不住地眨着眼睛。
在萧景珩脸上那份恶劣的笑容快要挂不住,耐心即将告罄之前,前方的街道上从旁边的小巷子中冲出来一匹马。
马上坐了一个老翁,老翁的神色慌张,一直在大喊着:“快让开!都让开!马受惊了!”
萧景珩的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地要揽着面前有些茫然毫不知情的周窈往一旁躲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摊子里跑出来一条狗。
狗看上去也是受了惊的样子,一边吠着一边往他们这里的方向窜出来。
不过因为狗跑得太快,又在一直大声吠叫,那匹受了惊的马一下子改道去了通向右边的街道,骑在马身上的老翁的叫喊声也随之离他们远去。
那只狗从右边的摊子后方窜到他们这里,冲着周窈叫个不停。
萧景珩眉头一皱,正想上前呵斥这只狗,就见周窈好像才刚刚回神。
她向跑远了的马和老翁看了一眼,然后半蹲下身子,揉了揉狗头:“真是谢谢你呀小白。”
狗的主人匆忙跑过来赔礼道歉,并塞给她一包摊子上卖的茯苓饼。等摊主牵着安静下来的狗离开之后,周窈听到太子说出了第三句话:“你认识?”
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将视线从回到摊子后方的白狗身上收回,重新放到了他的身上。
萧景珩转了下手上的玉扳指,面无表情地对上她的视线。
其实周窈的目光并不讨人厌,她没有再用那种打量思索的眼神看着他,而是很清淡很纯粹地看着他。
但即便是这样,萧景珩也有些烦了。
每次一碰到她,那些筹谋和判断就失去了意义,好像只要她出现在他的身边,就会产生无数变数。
萧景珩也这样看着她,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周小姐能说出些什么话。
太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毫无表情的时候瞧着有些凶相,十分具有侵略性。
周窈安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慢慢弯起唇角,唇边绽出一个很小的笑容。
她十分标致地行了个礼后,望着萧景珩说;“你记得,对不对?”
萧景珩没有料到周窈来了这样一个举动,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看着面前少女笑语盈盈的模样,彻底失了力气。
没说错吧,他一遇上周窈,所有的计谋全都失效。
因为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的所有举动无法被预料。
于是萧景珩只能扔下硬邦邦的几个字:“你最好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周窈见状笑意更深,她的眼睛也弯起来,声音带上些雀跃:“跟我来。”
她带着萧景珩走回到赵太傅在小延镇的宅子前,从后门走回了宅子里。
周窈将他带回到自己在这处宅子的院子中,把院子门牢牢地关上,还让银泉守在院门外。
做完一切后,她才快步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有必要吗?”萧景珩忍不住讽刺她一句,“这里是在梦里。”
怎料周窈没有丝毫反应,只是认真地望着他说:“是在梦里,但也不能太过放肆。”
“是吗?”萧景珩本想用她上次瘫在凉亭里的举动回她一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你最好一字一句地和孤讲讲。”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让周窈想到了周翊。
她水润的眼中带上了些许笑意,萧景珩不知道她为什么而笑。
“这里是我的梦,应该是我的预知梦。”周窈清了清嗓子,第一句话便让萧景珩的注意力一下子收拢。
他果然没猜错,这是一份预知梦。
“我从小就有这个能力,但是做预知梦的次数很少,几乎都是一两年一次,这次三天里做了两次预知梦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周窈认真地说着,同时专注地看着萧景珩。
“通常来说,不对,是全部以来,我的梦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和太子一般的人。梦里的人就是梦里的人,他们和现实中的性子与外貌一致,但他们不知道这里是梦境。”
萧景珩发觉说到这里的时候,周窈的眼神比方才亮了一些。
“但殿下知道。所以臣女想问一下,您是和我一样,也有现实中的记忆,能区分现实与梦境吗?”
问他问题的时候,称呼用词倒是规范了不少。
萧景珩身子后仰,靠在了椅子上,他的声音散漫不少:“什么叫现实中的记忆?倒是这进入了别人的梦,孤反而想问问你。”
“臣女想问一问殿下,您是现实中的太子殿下吧?今日来到了小延镇外祖父的宅子中,下午还同臣女说话了。”周窈依旧仔细地在问这个问题,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后才放下心来。
“那您就是第一个能和我一样出现在我梦中的人了呀。”周窈抿唇,浅浅一笑。
她的笑容很干净,做事说话慢悠悠的,看得萧景珩搭在椅子上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下。
和赵太傅宅子里那方池塘中懒洋洋的锦鲤一样,萧景珩不合时宜地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