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觉得,在洲县范围内,自己敢说一句吃遍了大街小巷,也算是个颇有见识的人了,但是她现在觉得以前自己那些饭都白吃了。
那些都是什么啊?与面前这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肉相比,以前自己吃的简直是糟糠啊!
这么说也是有点夸张了,但是牛玲的表现更加夸张,她直接泪目了!
是的,在一九九五年,洲县县城内早已实现温饱的年代,家里不说是大富大贵,也算是颇有积蓄的牛玲,窝在好再来饭店后厨的一个小板凳上,被一碗肉香哭了!
“呜呜呜~怎么这么好吃啊,又软又嫩,我还没嚼呢,它就滑进我嗓子眼了,呜呜呜~啊呜~”
王瑶手边没有纸,左看右看,拿了一个抹布给牛玲擦眼泪,有点好笑的说:“至不至于啊?”
牛玲此时眼里心里都只有红烧肉,完全没注意到王瑶拿的是抹布,只一心将一大块儿肉喂到自己嘴里,口齿不清的说:“怎么不至于,我已经很收敛情绪了。”
一旁的孙敏不语,只一味的点头附和,这是她第二次吃到瑶瑶家的红烧肉,虽然吧,和上次瑶瑶亲手做的相比,这次味道差了一点点,但是也只有一点点。
她一口肉、一口饭,一口饭、一口肉,嘴里塞的满满的,还抽空朝王瑶的手偷瞄了一眼,也不知道瑶瑶的手艺怎么这么好,以后得让瑶瑶再抽空做一次,不,做两次,算了,三次吧……
不管几次,反正自己总会吃到的,而外面那些排队的人,和眼前这个姓牛的,肯定是吃不到的,嘿嘿!
牛玲指着偷笑的孙敏说:“看吧,我一点都没有夸张,只不过我们的表现方式不一样,我是吃哭了,她也吃笑了。”
孙敏:……切,我才不像你这么没见识呢,更好吃的我都吃过。
总而言之,今天中午的红烧肉让大家都吃美了,对于来晚了,或者没有得到消息的人,只能期待下次了,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刘向梅老板说:“等一个好日子。”
所以之后来好再来饭店的人经常会问:
“刘老板,明天是好日子吗?”
“刘老板,这周有好日子吗?”
“刘老板,什么时候是好日子啊?”
刘老板嘴里的好日子没来,倒是瘟神先来了。
十一点左右,好再来饭店正在做着迎客的最后准备,门口就进来了四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王家四个祸害。
王天华打头,后面跟着东张西望,贼眉鼠眼的刘兰和刘爱玲,王胜则背着手站在饭店门口,仔细看了看门口的牌匾才走进来。
李老头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到这四人,立刻就皱起眉头。
这四人看到李老头,眉毛也皱的能夹死苍蝇。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李老头问。
王天华本来还想客气客气,但是却被刘兰抢过话头:“你一个外人都能来,我们怎么不能来了?”
“就是,我们来找王家媳妇刘向梅,你一个外人插什么话?刘向梅呢?”刘爱玲接话。
在后厨帮忙的刘花花听到动静伸头一看,立刻缩回脑袋,跟忙着炒菜的刘向梅说外面的情况,还一个劲儿的解释:“不是我告诉他们的,店里的具体位置我连我男人都没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刘向梅将锅铲交给一旁的陈秀,“别着急,我还能不信你,我的店就开在这儿,他们想要打听,迟早能打听到,我不偷不抢,不怕他们找事儿。”
说着,就去了前厅。
老王家四人看着从后厨走出来的刘向梅,都有点不敢认,不是说她的样貌有了多大的变化,而是给人的感觉。
以前在老家时,刘向梅顶多算是村里比较爽利的女人,现在的她看着依旧爽利,但是却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怎么说呢,就是当了老板了,手上有钱了,腰杆子挺直了,更加有底气了,有一股子不容分说、落地生根的劲儿。
他们以为刘向梅是因为挣到钱了,才会有这种变化,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刘向梅来到县里之后,经历的事情多了,也见识到了人类的多样性。从摆摊到开店,从靠着死去男人抚恤金生活,到现在可以轻松负担三个人的工资和女儿的生活开支,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也足够改变一个人。
老王家四人打量着刘向梅,刘向梅也在打量着他们四人,他们觉得刘向梅变了,刘向梅倒是觉得这四人没变,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刘爱玲紧紧咬着后槽牙,凭什么?凭什么刘向梅一个寡妇,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还能在县里混的风生水起?有鬼,对,不可能是靠她自己,肯定是靠男人,不要脸。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不只是她这么想,刘兰听到她的话,也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