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最后一丝生机被斩断,他喘着气,整个人痛得萎缩起来。
他眼眶一热,突然明白于安为什么总是流泪。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痛哭流涕一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程今游不再言语,终于打算放过他了。
惨白的天光在黑夜中撕开了一道裂口。打雷了,轰隆隆地响。
于宵缓过一口气,他靠着墙,闭上眼睛问:“你老公呢?”
程今游自顾自地点上烟,呛他:“和你有关系?”
“年纪轻轻,跟个寡妇似的。”
她把烟塞进他嘴里:“闭上你的臭嘴。”
抽一口,再吸一口气,用嘴呼出来,这就算是过肺了。
于宵不知道,猛的一口咽下去,苦的辣的全在嘴里。风吹过去,他一下子就咳起来,一边笑一边咳,一边咳一边笑。
程今游问他笑什么,于宵说,回头等你死了,我拿烟□□坟头上给你上香。
然后程今游也笑。
摊贩急忙忙地开始收拾东西了,地上报纸一卷,拎上马扎就跑。有些人东西都不要了,逃难似的。
于宵问她:“他们都跑了,你不跑吗?”
“你不也没跑呢么?”
“带伞了吗?”
程今游耸耸肩:“没带。”
“别看我,我也没带。”
又一声雷响。
程今游不慌不忙地问:“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北城吧?”
于宵摇头:“好像来过,记不得了。”
“有亲戚朋友在这吗?”
“你说呢?”
那就是没有了。程今游想想也是,他但凡有个有钱的亲戚,她都遇不到他了。
程今游搬到这里没几个月,出门全靠出租,也不常来这一带,于宵更是人生地不熟的。现在雷这么一打,谁都知道要下大雨了,出租车也打不到,打到了也没办法带于宵回家。
最后程今游说:“我记得这里有好几个宾馆。”
于宵把烟一掐:“宾馆你倒是记得清楚。”
程今游也不跟他争,拉起他的手就跑。
雨像从天上浇下来似的,上一秒还干着,下一秒直接从头湿到脚。
二十九岁的女人牵着十九岁男人的手,在夜晚空旷的马路上狂奔。满头大汗,和雨水混在一起。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于宵看着写着宾馆名字的豪华大灯牌,不用想也知道这里一晚上房价肯定是天文数字。
“小姐,先生,请问二位有预定吗?”
程今游说:“没有,帮我安排两间单人间就行,不要靠马路的。”
“好的,二位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一间。”于宵把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服务生手上动作一顿,抬头尴尬地看了他们俩一眼。
“只要一间。”于宵重复。他看着的是前台,却是朝程今游说的。
“算了,听他的吧。”她懒得辩驳。
前台把房卡和身份证一起给了程今游。程今游瞥了一眼,把自己的身份证拿了,又给了于宵。
酒店灯光昏暗,浴缸里还颇有情调地撒了几片玫瑰花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台动了点什么不该动的小巧思。
衣服全湿了,一拧就是一地水。
程今游穿着浴袍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于宵身上还在滴水。
“空调也不开,不冷啊?傻乎乎的。”
“怕你嫌热。”他眼睛也没抬一下,拿了个浴巾就往里走。
被于宵这么一说,程今游发现自己身上好像真有点发烫,心率也快得不正常。
她在心里骂,程今游你这个贱人,骨头软得跟一滩烂泥似的,见着个男人就想乱搞。
本想着看个电视转移注意力,不曾想前一个住客调的什么破频道,刚打开就蹦出来一个裸男。
更要命的是,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如于宵。
外面雨还在下,程今游把窗帘一拉,眼睛一闭,自欺欺人权当不知晓。
被子全裹在身上,她心神荡漾,脑子里已经颠鸾倒凤上了,连于宵什么时候爬进被子里的都没注意。
他贴她很近,呼吸尽数落在她颈间。
“程今游,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