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是登山爱好者,而且在登山爱好者群体中也算是年纪较轻的一类,面对这样的情况,总是会有些慌张。
拿着指南针的人沉默了半晌,终于确定了,转头对两个同伴说:“嗯,指南针出问题了。”
很平静的一句话却如同小小的石子投入湖底,惊起层层波纹。
“那现在怎么办?”年纪最小的一个脸上甚至都还带着些稚气,他是趁着假期好不容易能组团参加一次活动。
这次梵山活动其实是一个大型活动,三人属于是出发晚了的一批,大家约好了在山顶汇集,可偏偏他们的指南针出了问题,现在三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走。
“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留下一些痕迹。”
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三人分头行动,一个去查看有没有登山友行动的痕迹,一个继续查看指南针的问题,另一个则拿着手机查找信号区域。
查看登山友行动痕迹的人也拿着手机,纵然手机没有信号,但现代年轻人,拿着手机就拥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他也就习惯性带着了。
“嗯?这是什么?”
他为了不和剩下的两个友人迷失方向,只能在周围活动,观察着地上的痕迹,可是却陡然发现地上有纸屑。
他蹲下,将纸屑捡起,有纸屑就证明这里有人经过过,这是好事,可他将粘着泥土的纸展开却发现这白纸明显是丧葬用的纸钱。
心底莫名出现一丝慌张。
“这里是有人祭祖吗?还是有人家办葬礼?”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现在城市因为种种原因考虑,基本都实施火葬,但他也知道现在一些乡里人家还时兴土葬。
他起身准备告诉好友这个消息,但转过身往后走没几步就发现来时路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一样。
雾蒙蒙的,他眯了眯眼,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却即刻愣在原地。
瞳孔放大,僵直着,眼前这一幕,永久篆刻在了他的心底。
拨开薄雾,一条泥泞的小路出现在眼前,明明无风,周围的树叶像是被什么波动,一波接着一波摇曳着,它们像在迎接着自己的主人一般。
纸钱,白灯笼,香灰弥漫,混着泥土的腥气,一起撞进眼前人的眼底。
紧接着是鼓声,低沉,悲切。
缓慢,像是送殡。
一顶白轿缓缓出现,前方密密麻麻的白色人影,或是抗旗,或是吹着唢呐,就连白幡都跟着节奏晃动,边角翻卷,像是一只只不肯落下的手,跟随者鼓声的节点,一点,一点,朝他奔赴而来。
他还未来得及退步,又是一种奇异的鼓点节奏响起,他动作僵硬的转过头。
这是不同于白轿那边的鼓点节奏。
它高亢,喜悦。
快速,像是催妆。
一顶红轿冲开薄雾,前方的人影都身着红衣,脸上带着喜庆的红胭脂,和白衣人影低垂眉眼不同,它们的嘴角高高扬起,却像是被钉子往上钉着,强硬挤出来的笑容,令人心底生寒。
两种节奏堆叠在一起,一快一慢,一沉一轻。
抬轿的人影密密麻麻,但却是齐齐的脚不沾地,走的极慢,每一步都踩在鼓点的空隙里,像是在等什么人补上最后一拍。
空气在此刻变得粘稠。
他的视线控制不住上移,晃动间,轿帘半掀,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等身大小的纸人,明明是人形,肌肤纹理都如此逼真,但他就是知道,那不是人,也不是鬼,就是...纸人。
它身披嫁衣,有些旧,颜色也有些暗淡,领口翻开,露出脖颈间的皮肤,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出现,狰狞恐怖,不平整的缝合痕迹像是昭示着眼前的纸人过去的凄惨。
他忍不住回头,白轿轿帘掀开,那是一个比红轿内的纸人要小很多的纸人,但更触目惊心的是,这个纸人像是还未完成就被匆匆忙忙推出来的一样,皮肤坑坑洼洼,从内里透露出骸骨。
如梦初醒,却是一种被强行拉入仪式的失重感带来的。
风起之时,红白之色一同翻飞。
被风送来的,低低的,清浅的女声。
“哎呀...要上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