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大排档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冬夜的寒意。秦奕杭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烤串、啤酒，还有她常点的炒花蛤——这是她和方小雨从小吃到大的地方，烟火气最足，也最能让人放松。

“奕杭，今年不能陪你过年了。”方小雨喝了口啤酒，语气里带着点歉意，“我打算带莎莎去L国，跟我爸妈团聚。”以前每年过年，她都陪着秦奕杭，如今有了艾莎莎，终究是重色轻友了。

“去吧，你都好几年没见叔叔阿姨了。”秦奕杭笑着打趣艾莎莎，“莎莎姐，这下丑媳妇要见公婆了，紧张不？”

“你说谁丑媳妇呢！”艾莎莎抓起一把瓜子皮扔过去，随即又忍不住问，“我和小雨走了，你一个人怎么过年？”

“我打算把师父接回中海。”秦奕杭放下酒杯，眼里闪过一丝暖意，“武馆已经准备好了，年后就让他留在这儿教徒弟。他养我这么大，该我陪他了。”

“那敢情好！”方小雨拍了拍她的肩膀，“来，今晚不醉不归，就当为我们饯行！”

三个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聊起从前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秦奕杭看着方小雨和艾莎莎相视一笑的默契，心里既羡慕又欣慰，她们一直这么恩爱，而自己和肖岚，却走到了这一步。酒意上涌，她才敢承认，那份爱，从来没放下过。

凌晨时分，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艾莎莎看着倒在桌上的方小雨和秦奕杭，头疼得厉害，她自己也喝了不少，两个醉鬼加起来比她重多了，怎么弄回去？情急之下，她掏出手机，给肖岚发了条消息：“肖岚，救命！地址发你了！”

肖岚接到消息时，刚陪杨容聊完天。她看了眼地址，心里“咯噔”一下，那是秦奕杭常去的大排档。来不及多想，她简单挽起发髻，抓起钥匙就出了门。

赶到时，就见艾莎莎正费劲地拽着秦奕杭的胳膊，而方小雨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肖岚，你可来了！”艾莎莎像看到救星，“我先帮你把她扶上车，你再帮我把小雨送进出租车，行不？”

肖岚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秦奕杭，心里五味杂陈。她犹豫了，把秦奕杭带回自己家，醒来后该怎么面对？上次她骂得那么难听，秦奕杭会原谅她吗？

“肖岚！快动手啊！”艾莎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肖岚回过神，机械地伸出手，和艾莎莎一起架起秦奕杭。秦奕杭浑身瘫软，重量几乎全压在她们身上，两人摇摇晃晃地把她塞进车里，又合力把方小雨送上出租车。清冷的夜里，两人竟累得满头大汗。

车子驶回别墅，肖岚提前叫了云姐来帮忙。她嘱咐云姐小声点，别吵醒杨容，可拖着秦奕杭这么个大块头，动静怎么也小不了。杨容还是被吵醒了，扶着楼梯栏杆往下走：“岚岚，出什么事了？”

“没事妈，我朋友喝多了。”肖岚连忙解释。

“快扶去客房休息吧。”杨容没多问，只是叮嘱道。

把秦奕杭安置在客房床上，肖岚坐在床边喘着气。云姐端来醒酒汤，她看着秦奕杭睡得昏沉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想去衣帽间找件睡衣，穿着外套睡觉太不舒服了。可走到衣帽间门口，她却停住了，当初分手后，她把秦奕杭所有的东西都扔了。

没办法，肖岚只好动手帮秦奕杭脱外套、衬衫和裤子。手指碰到她腰腹处的伤疤时，她的心猛地一揪，那三道疤，全是因为她。最显眼的那道，是替她挡刀时留下的，即使缝合得再好，也依旧清晰。

肖岚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终于知道，秦奕杭当初有多委屈。为了不让她为难，宁愿自己打掉牙往肚子里咽，默默承受一切。若不是老太太做得太过分，秦奕杭也不会被逼得找上门。她甚至有点庆幸秦奕杭的蜕变，不然她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一直恨下去。

第二天一早，秦奕杭头疼欲裂地坐起来。她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让她愣了一下，这是肖岚的别墅，她曾经住过的客房。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她记得和方小雨喝酒，记得艾莎莎叫了人帮忙……

她下床穿好衣服，缓步走下楼。客厅里，肖岚正陪着杨容说话，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你醒了？”肖岚站起身，语气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