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虎家住在老旧的筒子楼里，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高心羽敲响房门，门很快开了，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探出头，眼里满是警惕。

小路刚要掏出警官证，被高心羽一把拦住。

“大姐你好，我们是崔虎的同事。”高心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自然，“他这两天跑长途，路过附近，让我们顺便来看看您和大娘。”

女人愣了一下，眼里的警惕少了些，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屋：“快请进，快请进。”

屋里的景象让高心羽和小路都愣住了。一间不简陋的一居室，挤着四张床，两张是用木板简单搭的，家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唯一的电器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正是崔虎的母亲。

“姑娘，是不是虎子出什么事了？”老太太听到声音，颤抖着问，“他都两天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大娘，您别担心。”高心羽走到老太太身边，声音放得更柔，“崔虎就是跑长途太忙了，没时间打电话。他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们，让我们给您带点生活费过来。”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轻轻放在老太太手里。

从崔虎家出来，高心羽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样一个为了家庭拼命的人，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绝不会轻易肇事逃逸。她转头对小路说：“你回队里，把事发地点附近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一帧一帧地查，别放过任何细节。”

“明白！”小路点头。

看着小路走进警局，高心羽转身上了车，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崔虎到底去哪了？这场事故的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伊人憔悴，肖岚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场漫长又混沌的梦。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边，秦奕杭正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来，额角还带着薄汗，她已经把粥热了三遍了。

肖岚胃不好，两天粒米未进，秦奕杭知道她向来不喜欢中式早餐，却还是煮了最养胃的小米粥。此刻已近正午，粥的温度刚好。

“奕杭，这粥没味道。”肖岚舀了一小口，眉头轻轻蹙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秦奕杭却猛地顿住脚步，眼里瞬间亮起光。肖岚肯抱怨味道，说明她终于有了想吃东西的欲望，不再是前两天那个眼神空洞、毫无反应的木偶。她快步走过去，接过碗，从厨房里拿出红糖罐，舀了满满一勺加进去，用勺子细细搅拌，直到红糖完全化开，才把碗递回给肖岚，语气里藏不住的温柔：“再试试看。”

肖岚尝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融融的。她抬眼看向秦奕杭，对方正趴在桌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只守着主人的小兽。

不得不承认，肖岚的内心远比表面看起来强大。一场漫长的睡眠后，她似乎把所有的崩溃都藏进了梦里。放下空碗时，她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冷静地联系家政公司，安排专业护工去医院照顾杨容。秦奕杭默默收拾着餐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半句不提车祸的事，她太怕这好不容易好转的氛围，被再次打碎。

门铃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秦奕杭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的高心羽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好，我找肖岚。”高心羽的语气带着急切，眼神越过秦奕杭往屋里望。

“对不起，肖总不方便见客。”秦奕杭本就对高心羽心存芥蒂，此刻更是没好脸色，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高心羽伸手挡住门，语气严肃，“我是以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的身份来的，关于她父母的交通事故，需要肖岚配合调查。”

“奕杭，让她进来。”屋里传来肖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奕杭狠狠瞪了高心羽一眼，才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她进来。肖岚坐在沙发上，看到秦奕杭紧绷的侧脸，轻轻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肖女士，请节哀。”高心羽在肖岚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你和你父母认识这个人吗？他叫崔虎。”

肖岚接过照片，指尖微微颤抖。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工装，笑容憨厚，眼神朴实。她仔细端详了半天，才缓缓摇头：“不认识，也从没听爸妈提起过这个名字。他和事故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