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杭在车里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肖岚上车时,她竟毫无察觉。肖岚坐在副驾驶,静静看着秦奕杭熟睡的脸,清秀的眉眼间,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忍不住抬起手,食指轻轻拭去那滴泪。
“忽”地一下,秦奕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呢喃着:“不要离开我……”肖岚心里一软,知道她在做梦,可那句带着脆弱的恳求,还是让她心湖泛起了涟漪。
秦奕杭也猛地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就撞进一双冷艳却藏着柔情的眼眸里——是大老板。她慌忙松开抓着肖岚手腕的手,坐直身子,不敢直视对方,小声道歉:“对不起,肖总,我做梦了……没抓疼您吧?”
“没有。”肖岚语气依旧冷淡,可看着秦奕杭总在躲避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追问:“你怕我?”
“不,不是怕,是敬畏。”秦奕杭深吸一口气,转头故作镇定地迎上她的目光,“您是老板,是君;我是下属,是臣,这是该守的君臣之道。”
肖岚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转回身靠在座椅上。小样,嘴巴倒挺会说,还跟她讲起“仁义礼智信”了。
就在这时,秦奕杭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肖岚心里了然,这么晚了,她肯定还没吃东西。以这家伙死要面子的性格,绝对不会主动说饿。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没吃饭,你陪我。就去吃你喜欢的。”其实肖岚早就习惯不吃晚饭,她这么说,不过是想陪秦奕杭,毕竟第一次见面时的私房菜,她看得出来秦奕杭没吃习惯,也没吃饱。
啥?秦奕杭心里咯噔一下,她喜欢吃的,不过是夏夜路边的大排档,配几瓶冰镇啤酒。大老板这身份,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去那种满是油烟味的小摊?
“肖总,我喜欢吃的不适合您……咱还是去吃您爱吃的吧。”她实在开不了口,眼神里带着点乞求地看着肖岚。
“你不是说要行君臣之道吗?”肖岚突然板起脸,语气严肃,心里却偷偷窃喜,“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陪我吃顿饭,还推三阻四?”
夏夜的大排档,满是人间烟火气,这是肖岚这种养尊处优的人,从未体会过的平民快乐。喧闹的摊位间,秦奕杭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赶紧拿出纸巾,仔仔细细擦干净肖岚要坐的椅子。
周围几桌的人都忍不住向肖岚投来异样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探究。秦奕杭见状,悄悄从肖岚对面挪到她侧面坐下,尽量挡住那些视线。她心里直后悔:真不该把大老板带到这儿来!再看肖岚,正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秦奕杭点了些自己常吃的、觉得好吃又适合女孩的菜,又要了两打啤酒,来大排档不喝酒,总觉得少了点灵魂。
肖岚拿起筷子,每样菜都浅尝了一口。味道算不上精致,却带着一种朴实的香,难怪这么多人喜欢来这儿消遣。她余光瞥见
秦奕杭有些局促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这家伙是怕自己不习惯。其实,秦奕杭早就看出来了,她根本不是没吃饭,只是想陪她而已。
“你,有男朋友?”肖岚突然开口,看着正在倒酒的秦奕杭。见她没说话,又补充道:“你刚才说梦话,喊‘不要离开我’。”
“没有!”秦奕杭猛地放下酒瓶,声音有些发颤,“我梦到我妈妈了……她在我12岁那年去世了。”也许是酒精开始上头,她不知不觉间,对大老板敞开了心扉。
“我妈妈很漂亮,也很温柔善良。为了照顾家,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可好景不长,我爸在外面养了女人,连孩子都7岁了。”秦奕杭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又给自己倒满。
“那女人家世显赫,还为我爸生了儿子。他攀上了高枝,自然就看不起我妈妈了。有一天,他竟然带着那个女人回家,逼着我妈妈签离婚协议。”秦奕杭眼眶泛红,又连喝了两杯。
“他们吵得很凶,甚至动手打了起来。我就站在旁边哭,看着他们互相撕打。妈妈一气之下签了协议,带着我冲出了家门。那天夜里下着大雨,我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过马路时,一辆汽车突然冲了过来,妈妈为了救我,倒在了血泊里。我跪在她身边,拼命摇晃她的身体,喊着让她别离开我……”秦奕杭抹了把眼泪,拿起酒瓶又倒满,一杯接一杯地灌。
“后来,是好心人救了我,还帮我安葬了妈妈。从那以后,我就跟秦家断了所有关系,再也没来往过。我恨他,是他害死了妈妈!”秦奕杭把桌上的酒喝得精光,头一歪,重重地倒在桌子上,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