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立即噤声。
赵景琰收回眼神,摩挲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泥人:“本王从未想过要对裴家不利。这件事你务必要悉心调查,她不是别人,不得有半分差池。”
掌柜应了声“是”,又道:“那需要在王妃身边也安置些暗卫吗?”
赵景琰冷冰冰道:“不必了,她用不着。”
赵景琰突然变了脸,掌柜的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罢,赵景琰拂袖而去,除了那颗价值连城的翡翠,还有两匣子各式各样的首饰,人走后,掌柜的回来,看着空了一半仓库,心疼坏了:
“唉哟,这、这主人来了我可怎么交待啊!”
回到景王府,小厨房已经备好饭菜,赵景琰独自坐在席上:
“将这些送到裴将军房中。”赵景琰示意随从递过去。
“是。”
侍女送过来时裴芳英正在练剑,没注意到,侍女便安静等在一旁。裴芳英练完,注意到她,将剑擦干净,放回架子上,又擦擦汗,才走近看着匣子,一言不发。
侍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王爷只吩咐送过来,没说别的,紧张的结结巴巴道:“这是王爷特意给裴将军买的。”
裴芳英挑了挑眉,这才打开匣子,拿出一个碧玉簪子端详了一会儿,温和道:“挺好。”
说罢,放了回去,继续挑选趁手的武器。
侍女将两个满得要溢出来的匣子放在石桌上,静静走了。
“她有说什么吗?”赵景琰放下汤匙,拿出手帕沾沾嘴巴。
侍女实话实说:“裴将军拿了一个簪子。”
别的都没细看,这句话她不敢说。
直到赵景琰勾勾嘴角,眼见愉悦,她松口气。
“行,我知道了,下去吧。”
赵景琰本来没什么胃口,但这么多饭菜浪费了也可惜,重新拾起碗筷,又差人添了半碗饭。
躺在榻上,枕着手臂,借着日光,端详手中的翡翠。
裴芳英喜欢首饰,但为避免首饰交缠误事,日常只佩戴手镯,脚镯,顶多加一根簪子用来束好长发。
这些太多了,她用不完,也用不到,她打算挑几个留下,剩下的全送给李雁回。
赵景琰受伤后,她就没有回过国公府,不知道他们怎么样,赵景琰最近也不用她贴身伺候,她也松口气可以做些自己的事情。
正好,母亲留给她的嫁妆里有个还未打磨的玉石。受了景王的礼,不知他怎么想的,伺候他这么久的赏赐吗?
裴芳英想将这份礼还回去。
她不想与他有这么多牵扯,更不想欠他什么,一点儿也不想。
这婚事赵景琰本就不情愿,他们的关系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表面的和平,或许事情全部完成后,他们二人也就要分开了。她能理解他只是将她当作下属,受不得半分忤逆,陛下赐婚,她身为臣子,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既然应下,就不能像赵景琰这般乖张任性,只能等着他不再生她的气。
真情掺杂着笨拙的讨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第二天,裴芳英罕见涂了胭脂,她面容英气,小麦色的皮肤,涂了水粉,显露出原本的样貌,抬眼时具有几分攻击性与疏离。
裴芳英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侍女出来:“裴将军,王爷让您进去。”
裴芳英进来,穿着亵衣,披着外袍,从里边走了出来,他赤脚走到茶桌旁,自顾自饮下一杯。
裴芳英抬抬眼皮:“王爷,别着凉了。”
赵景琰抱着手臂,别有意味的看着她一会儿,“嗯”了一声,指了指胳膊:“本王还没恢复好,裴将军所来何事?”
“芳英来多谢王爷的赏赐。”
赵景琰随意坐下:“不用谢我,你喜欢就好,本王也不是特地为你挑的。”
裴芳英道了声“是”。
裴芳英不再说话,站在原地,房间内是长久的寂静,赵景琰有些后悔说那句话,问道:“裴将军还有别的事吗?”
裴芳英这才开口:“我今日想回国公府一趟。”
赵景琰缓缓点点头,有些不解,还是接了话,道:“可以,去吧。”
裴芳英这才回到房中换了身轻便的衣服,驾马离开了。
赵景琰总觉得不对劲,好像身边空荡荡的,心中也空了一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