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芳英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买到,下月初一我再来订。”
麻六立即明白了,朝着店啐口唾沫,恶狠狠的大声道:“这种店打着不攀附权贵的名声,实则少一分钱都要将人轰出去,陛下仁厚,官老爷们也都安民如子,惯的他们不知天高地厚,谁都敢得罪。”
说着,麻六怒气冲冲的往店里走,裴芳英急忙示意大壮拉着他,大壮道:“裴将军不用担心,麻六不是去闹事的,他们本身也是每月要给我们一些的。”
裴芳英有些不解。
麻六看穿了她的疑惑:“这些店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们这种赶不走的地痞流氓,不瞒裴将军说,这半条街如今都归我和大壮兄弟管,但我们可不是街头恶霸,从不欺辱百姓,就是替官府干些琐事儿。”
裴芳英不懂这些潜在的规则,只要不违反律法,她无所谓。
她和大壮等在门口,不多时,麻六便提着一包糕点出来了,掌柜的热络地将人送到门口,看到裴芳英,讨好的笑笑。
麻六将糕点交到裴芳英手中,裴芳英拿出银钱,麻六坚决不要,道:“裴将军,这铺子每月都会给我一些,我没花钱。”
大壮来了点头:“对对对,没花钱。”
麻六:“况且那日在茶楼下,是我听信谗言,当街闹事,才惹得大壮他们受了罪,要不是您当街点醒我,我更是要犯了大错,这份糕点,就当我向您谢罪,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裴芳英了然,笑了笑便收下道谢,转身,忽然开口道:“那日是谁去找的你,还记得吗?”
麻六挠挠头道:“没记住。”
她看向大壮,对方也摇摇头。
裴芳英提了提手中的糕点:“多谢,告辞了。”
回到景王府,将东西送到侍女手中,找来精美的碟子,裴芳英端着送到赵景琰面前。
赵景琰拿起一块放在嘴里,还真是景芳斋的,竟如此上心。赵景琰看了裴芳英一眼,对方却好似神游,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怎么了?破费心痛了?”
裴芳英看着他,一瞬不眨。
赵景琰将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又咽下一口水,莫名心里有些心虚不安,直到他收回视线,余光从书本挪开,对方还在看着他。
看了片刻,赵景琰睨了她一眼,啪得合上书本,幽幽道:“我还以为裴将军不好男色,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一直盯着本王的脸?”
裴芳英看着靠近的脸,点点头。
赵景琰挑眉,服了服袖子,看着她:“有话就说。”
裴芳英张张口,真的要问时,有些犹豫,艰难道:“我们初见那日,你...为什么会从上边掉下来?”
赵景琰眼神冷了一瞬,
“裴将军这是在审我?”
他是想给裴芳英使绊子,但也只是想逼她出来,让皇兄知道他口中的裴将军没那么好,没想到周怀深会趁此机会下手,但此刻,看着裴芳英如同审问犯人般冷漠的眼神,他的心仿佛被刺痛了一下。
裴芳英低着头不说话。
赵景琰冷笑一声,身子前倾,那张清绝的脸逼近裴芳英,呼吸交缠间却满是寒意,“裴芳英,你知不知道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为了几个皮糙肉厚的下属,你来审我?”
这是她的名字第一次从他口中说出。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裴芳英抬起头直视赵景琰的眼睛,依旧坚持:“所以、王爷那天真的只是在为陛下购置新茶吗?”
说罢,她抬眼直视赵景琰的眼睛,等待对方的回答。
油盐不进,赵景琰冷冷的哼笑了一声,语气毫无虚假:“是,仅此而已。”
裴芳英不说话了。
赵景琰站起来,看着裴芳英:“给本王道歉。”
裴芳英被笼在阴影里,仰着头看着赵景琰:“对不起。”
“还有呢?”
“我不该怀疑你。”说罢,裴芳英把头低下,她太着急了。
冰凉的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赵景琰蹲下与裴芳英平视,语气带有几分威胁:“我可以原谅你,但若是再有下次,你便自行带着裴老去宫中请罪去吧。”
脸被狠狠甩向一侧,赵景琰甩袖离开,裴芳英沉默的坐了一会儿,离开了。
是她错了,她越界了。即便他们成亲,她也不可能与赵景琰以平等的身份被对待,他是王爷,皇子不出世,赵景琰便是一国储君。
她受命于皇帝,嫁给赵景琰,也不过是当一个贴身的下属罢了。
这条路,孤零零的,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