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芳英想了想,道:“那不如......我亲自去叫王爷起身怎么样?”
还来美人计!
好好好,不愧是当将领的,三十六计玩得真是好。
赵景琰看她,闭了闭眼,不在意地问了一句:“如此辛苦裴将军,本王不好意思,其实你可以不亲自来,王府中侍候的人也不少。”
裴芳英立即回道:“无妨,我一定会亲自去的。”
赵景琰挑眉,勉强扯了扯嘴角:“那好吧。”
夜幕。
“今晚我自己更衣便可,你们都出去吧,不用守着。”
赵景琰沉声道。
众人出去,赵景琰和衣躺在床上,头冠也不解开,就这样睡着了。
不多时。
“咚咚咚!”
持续的敲门声将他吵醒,赵景琰睁开惺忪睡眼,一阵烦躁,翻个身又要睡着。
“王爷,醒了吗?”裴芳英的声音传来。
赵景琰瞬间清醒,猛然睁开眼,正要起来,又停下,整理了一下昨晚未脱的衣服和杂乱的床铺,将床帐拉开,头发摆好,一脸祥和的闭上眼,端正的躺着。
敲门声还在持续,就是不见人进来。
直到缕缕日光从窗缝透过来,赵景琰眼眶下一片青色,拖着沉重的脚步打开门,对方一脸精神充沛的站在门外,冲着他笑。
赵景琰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裴芳英以为他起晚了不好意思,安慰道:“无妨,现在练也可以。”
赵景琰满脸怨气,但看着对方的笑脸又无处发泄,只能愤愤问道:“你不是要来叫我起身,怎么不进来。”
裴芳英疑惑:“进入房中吗?会被人说闲话的。”
赵景琰被气笑了,闲话?整个院子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谁能看见,更何况王妃宝印都给你了。
赵景琰想发火,他也不占理,忍了忍,越过裴芳英,没好气道:“那走吧。”
裴芳英不知道哪里惹了他,老实跟在身后。
“腿绷直,腰收紧!”
裴芳英用力的拍拍他的肩膀和小腿,拿着细柳条,时不时轻打两下。
她在军营也时常这样,只是抽的更狠,用的是马鞭,专门对付那种骨头硬的新兵。
这样的敲打对赵景琰来说像挠痒痒。
裴芳英只能一遍又一遍耐心道:“姿势要摆好,不然会受伤。”
突然重重的一记落下,好巧不巧抽中他的大腿根部,不痛,有点麻。
赵景琰不可置信的抬头,对方神色如常,正盯着他的动作:
“站好!”
赵景琰乖乖站好,他身体不弱,幼时跟着景辰练过几个招式,只是被制止了。
赵景琰比裴芳英想象中学得快,她管教向来严厉,学的热乎,自然要趁热打铁,继续学。
回到房中时赵景琰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连续几个时辰,除了喝水不让休息,他满肚子怨言,脱了束袍,只剩亵衣,仰躺在床上盯着床帐顶,饭都吃不下去。
什么男子气概,什么美人计,他不在乎,明天谁敢天不亮就来喊他,谁就死定了。
赵景琰恶狠狠的咬牙,锤了一下床,太过用力拉扯到了肩膀,顿时痛得不行,痛苦的捂着,在床上打滚。
侍女推门进来,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边走边说道:“王爷,裴将军让您吃些东西再歇息,这是小厨房刚做好的,正好——。”
走进内室,话音没落,看到赵景琰痛苦的样子,侍女受惊,大叫一声,下意识道:“快!快去叫裴将军!”
裴芳英傍晚去了军营,闻讯赶来时,太医也到了。
裴芳英盔甲未卸,一把摘下头盔,腰间带着剑便进来了。
赵景琰上半身□□,右肩头扎满了银针,脸埋在枕头中,裴芳英进来时看到他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看她。
刚一进门,裴芳英便诚恳认错,在路上,她就想好了,就算陛下怪罪她也认了。
“都是芳英的错,都怪我,不该如此对待王爷。”
裴芳英脸上带着担忧与愧疚,看着赵景琰的伤口。
太医在一旁劝慰道:“无妨,只是过于劳损,休息两日便无事了。”
裴芳英还是看着脸埋在枕头里的人,对方不说话,她就一直看着。
赵景琰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他不想理她,白天这么练他,晚上不来关心他就算了,知道他受伤了还来的这么晚,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他。
赵景琰顿感心中委屈,他吸吸鼻子,直接将头转过去。
太医将针拔出后,开了几副药贴便离开了,门打开又关上,屋内安静无声。良久,赵景琰失落的转过头,裴芳英就趴在他的枕头旁,跪坐在地上,睡着了。
身上的铁甲还穿着,几根发丝不懂事,随着呼吸来回扰动,裴芳英睡不安稳。
鬼使神差,赵景琰抬起手,将几根发丝握在手中,撩了上去。
一瞬间,右手以极端怪异的姿势被压在背上。
赵景琰惨叫一声,响彻王府的夜晚。
他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