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见,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仿佛被蒙上了一层东西。
他看不透。
失落的打开门,
“原来你在啊!”
裴芳英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赵景琰内心惊了一下,极力维持面色平稳,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话没有出现,裴芳英从袖口拿出一块玉石,通体透亮,还未经雕琢,托在掌心,递在赵景琰面前。
“这是什么?”
赵景琰接过,翻过来看了看,看起来价值不菲。
“西北收缴的物资,还不错,送你。”
赵景琰唔了一声,点点头,攥在手中:“还有别的事吗?”
裴芳英眨眨眼:“你的伤还好吗?”
太医说早就好了,但他不想留下伤疤,完全消失得两三个月,他摇摇头:“还没。”
裴芳英看着他的样子,果然是一副无精打采。
整个院子又是空荡荡的,前后都没人伺候,全都去了她的院子。因是如此,才耽搁了,使他一直没好。
既然承了人家的情,裴芳英不是那种不懂得感恩的,道:“不如我留下来照顾你?”
?
!
赵景琰垂了垂眸子:“还是算了,毕竟你不是还要帮皇兄查人。”
裴芳英摇摇头,真诚道:“稽查一事已经交给了柳大人,到时候会直接交给刑部,用不到我了。”
赵景琰快速应下:“那行,辛苦将军了。”
自那日之后,两人的交流变得多了起来。
裴芳英并没有赵景琰看的话本中那样,力拔山兮气盖世,说起话来孔武有力,毫无温情。虽然她力气的确很大,但她同时也很细心,甚至连他的情绪都一并照顾得到。
赵景琰一向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物,这也是为什么皇帝虽宠他,却也没少收拾他。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这几日很不开心,太医告诉他这块疤八成是去不了了,其实也就小指甲盖的一半大。但那处从此便要秃一小块儿。
赵景琰郁闷至极,他接受不了自己身上有如此见不得人的地方,还是脑袋上,如此显眼。
每日呆在房中,闭门不出,裴芳英每日进来看,他也是蔫儿蔫儿的。
“他这是怎么了?”裴芳英把从府外买来的果脯放到桌子上,问一旁的侍女。
侍女摇摇头,也是一脸失落,她是一直陪着赵景琰的,道:“刚刚太医来过,说王爷的伤怕是好不了了。”
裴芳英眉头紧锁,看了眼躺在床上双眼无光的人:怎么会呢,她当时控制了力气,顶多肿一些,赵景琰又不是瓷娃娃,怎么可能一碰就碎。
侍女道:“陛下将我们赏过来时,专门说过,王爷比瓷器还要珍贵,一定要好好照顾,结果......要是陛下怪罪可怎么办啊。”
说着,捂着嘴哭了起来。
裴芳英走到床边,床上的人没看她,目光发直的看着床帐顶,道:“不用劳烦裴将军了。”
裴芳英没有理他,一把将人捞起来,翻了个面,屁股朝上,脸埋在枕头里,她弯腰,仔细看了看伤势,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伤口在哪。
赵景琰挣扎,语气十分不好:“你干什么!”
但这个姿势完全使不上劲儿,裴芳英手牢牢按住他的脖颈,嘀咕道:“没看到伤口啊。”
赵景琰脸一红,是个男人都想在女人面前展现自己强壮的一面,自己如此小家子气的行为若是被她看到,怕是要羞死。
赵景琰清了清嗓子,道:“裴将军,先放开我。”
裴芳英这才将他放开,担忧的看着他:“王爷你究竟是哪里不舒服,我没看到外伤,若是内伤真要好好医治,军队里有位军医,各种古方都知道,不比太医院的差,不如我——”
赵景琰闭眼,抬手打断,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裴将军不用担心,伤已经好了,是他们乱说,太医明日便不来了,你也可以回去,或者...继续住下。”
说罢,偷偷看了眼裴芳英的脸色。
裴芳英依旧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斟酌了一下语言,裴芳英道:
“其实王爷不必如此见外,你我本就是律法上的夫妻,只是还没有仪式,我真的很担心你,怕你出事,所以究竟伤到哪了,先告诉我好吗?”
赵景琰怔怔看着她。
原来是这样么?是真的在关心他吗?
赵景琰一瞬间为自己刚刚生硬的掩饰有些后悔,他想把自己怕留疤的事告诉她。
是啊,他们是夫妻,他们理应互相依赖的。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折回去,岂不是显得自己既小家子气,又小肚鸡肠,故意疏远了,万一再伤了她的心,想了想,他继续道:“真的没事,裴将军。”
裴芳英一步三回头,在赵景琰的热切注视下出了门。
她转身套了马,往兵营的方向去。
刚刚她出门时,赵景琰一直看着她,完全不是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眼睛里还带着...是期待吗?
像街上等着要饭的傻子。
他脑子真的有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