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自己则坐回去,继续喝茶。
不一会儿侍女便回来了:“回王爷,只看到门外好多人守着,没、没见到裴将军。”
赵景琰嗯了声,面色如常,茶却没再喝了。
前些时候,他拿到那件衣服,交给柳二,让他把衣服搞旧些,好到时候他去皇兄面前告她不爱惜赏赐,后来皇兄要他多看看奏折,帮忙批阅,他拒绝不了,忙起事情,便给忘了,如今衣服究竟如何,他还没来得及看。
裴芳英看起来是个风风火火的人,一直不出来。
难不成柳儿太过火,她嫌衣服太破,生气了?
赵景琰实在想不出来别的理由,罪魁祸首虽是自己,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不成要他现在去道歉?
不行。
赵景琰摇摇头:太丢人了!
但终究是为了一时的开心捉弄了人家,思来想去,他决定俩人洞房的时候再解释这件事,反正到时候也没别人。
他抱着手臂,倚着椅背,仍旧内心腹徘:一件衣服而已,景王府多的是奇珍异宝。
没见识。
他越想越不高兴,坐在太师椅上,袖炉也不抱了,周遭气压极低。
众人都察觉到了,却不敢说话。
一致认为屋里那位迟迟不露面的准景王妃,惹得这位生气。
虽事实也是如此。
就在赵景琰自己给自己打赌,若是对方立马出来,他就不生她的气了。
门外传来声音:
“镇国公之女裴氏到!”
赵景琰坐在位子上,垂着眼眸,胸腔一起一伏,气鼓鼓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抹衣角率先映入眼帘。
他抬头,视线顺着衣角向上,看着面前的人,愣在原地。
衣物完好无损,他看着裴芳英,心中竟有一丝庆幸,还好柳二没有真的照做,将衣服毁坏。
裴芳英站在人群中,她天生皮肤白皙,虽每日出入军营风吹日晒,但略施粉黛,倒与原本的肤色无异,朱红色的胭脂点在唇上,学了这么多礼仪,或许是在人群中太过紧张,忘记要笑不漏齿,她弯着眼睛笑得热切,反倒衬得越发明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
赵景琰远远的看着她,竟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一声,旁边的侍女疑惑转过头,他注意到了,轻咳一声,收了笑容,再次坐在位置上时,人已经走到跟前。
裴芳英恭敬行了一礼,声音温柔,这是她练许久的。
良久,头顶的人都没有反应。
裴芳英疑惑,却也不能不顾礼节抬头。
裴佑安看不下去了,本来他都难受好几天了,攥着拳头,重重咳了一声,赵景琰不悦地睨了他一眼,轻声让侍女扶着裴芳英起来。
裴芳英以为赵景琰还是十分不情愿,她虽不在乎,但抬头时用余光扫了一眼,倒也没发现脸上有不情愿,反倒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竟令她有些不解。
声势浩大的仪仗从镇国公府沿着朱雀大街往皇宫的方向去,没有驱赶百姓,赵景琰骑着高头大马徐徐前行,裴芳英坐在轿中,风吹开布帘,道路两旁,百姓的笑声夹杂着热闹传入轿内,裴芳英这才有些心落在肚子里的实感。
“臣女参见太后,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裴芳英俯跪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入宫。
头顶的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明显疑惑:“快快起身。”
裴芳英抬头,这是她第一次面见皇帝,面容与赵景琰有九分相似,后者的容貌在京城已是无人出其右,除了面前这位,饶是裴芳英不近男色,也看愣了一瞬。
旁边的皇后面容反倒是寻常些,面若银盘,正弯着眼,和善地冲她笑。
都说帝后情深,但裴芳英只觉得二人更像是战场上配合最好的战友,看起来没有感情,但最为互相了解。
这场答谢宴她本不该来的,奈何皇帝说此乃家宴,大婚就在眼前,不必过于守矩。
她与赵景琰并排坐着,在此之前,并未见过对方几次,只从别人口中听过对方是个浪荡子,时常流连烟花柳巷,盯着美人便不肯放手,从镇国公府到皇宫,对方的眼神从未在自己身上移开。
裴芳英在袖中攥住拳头,深吸一口气,竟把她也当作那可随意拿捏之人,敢放荡到她身上。
呵......
看向四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收拾他,思来想去,也只有大婚那天,洞房花烛夜,只有他两人......
你死期将至。
裴芳英看向赵景琰,威胁地冲他眯了眯眼。
赵景琰见她终于给了自己一个眼神,也笑着冲对方颔首,但对方立马收了笑意,冷漠的转回头,快得让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依旧盯着对方看,坊间传言裴将军出了名的暴躁易怒,军营里的壮汉都害怕他,如今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
赵景琰点点头,终于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