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琰乖巧的答道:“没有,母后这几日睡得可好?”
周太后点点头。
皇帝这时才慢悠悠的走近,服了一礼后安静坐在殿下。
周太后看一眼,扯出一抹笑,道:“皇帝来了,这两日身体怎么样。”
皇帝起身回道:“回母后,孩儿一切都好,只是还需要养一段时间。”
“那便好,之前太医署时常来告诉我你的状况,听皇后说,是你不让他们来了?”
赵景祯低着头解释道:“孩儿是觉得,已经劳烦母后为孩儿整理朝政多日,风寒这种小事再来打扰母后,孩儿实属不安。”
太后面色不变,笑道:“哀家知道皇帝最是孝顺,无妨,我年纪也大了,皇帝不想让我多管我便不管,只是——
“这宫中就你们两个,若哀家真不管,实在是放心不下。”
说罢,接着道:“先帝早逝,膝下只有你们三子,辰儿虽是我亲生,但未曾养在身边,又一直疯傻,便不多提了,琰儿的婚事也安定了下来,别的还不急,唯独皇帝你,”
“作为一国之主,膝下一直无子,前朝几多闲言碎语,你当真听不到?”
皇帝立在殿下,不回答,只静静听着。
太后顿了顿,叹口气,索性直说道:“如今后宫中就只有皇后一人,我知你不愿纳妃,但也要为子嗣多考虑些。”
皇帝顿了顿,道:“是,孩儿知道了。”
太后紧着又道:“再有一月,金明池的花也要开了,开春宴就在眼前,之前都是哀家去的,这次便由皇帝和皇后代哀家去一趟,一是提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官家女子充盈后宫,二是将琰儿的新妃领出去看看。许多王公大臣,你们夫妇二人不好亲近,便让琰儿夫妇多出些力,如今宫中只剩你们兄弟二人,自是要心都往一块儿使,皇帝啊,你大病初愈,多为自己的身子考虑些,有些事情又何必亲力亲为呢?”
太后看着皇帝,看似心疼。
皇帝不语,赵景琰刚想开口,便被皇帝用眼神示意闭嘴。
皇帝低下头恭敬道:“是,母后。”
直到用膳,三人食不言,安静至极,赵景琰率先打破沉寂:“对了母后,准备的东西好了吗?”
太后笑道:“早就好了,都在文楼备着呢。”
赵景琰问:“孩儿能去看看吗?”
太后道:“现在?那倒也无不妥。”
文楼内,太后指着这一排排箱子道:”如今还只是一半的东西,最贵重的还在尚衣局放着呢。”
赵景琰问道:“可是冠服?”
太后点点头:“那件衣服,光是面料就足以供整个军营的将士两年军饷,更别说那些镶满了宝石的头冠,哀家还将自己的宝珠拿出,做了件璎珞,那还是先帝征战时带给哀家的礼物,到时候也拿给你的王妃,做个配件儿。”
赵景琰道:“可如此铺张,如此会不会太浪费了?”
太后立即不悦,向外边走去:“王爷纳妃,显得是皇家的颜面,再说,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又哪里铺张了。”
赵景琰虽不理解,但还是继续问道:“这么好的衣服,若是脏了坏了该如何呢?”
太后道:“脏了坏了?皇家就算赏赐再不值钱的物件儿,弄坏了那也要治一个大不敬之罪,更何况这衣服是要在大典上穿的,弄坏了,斩了也不为过。”
赵景琰又紧着问:“那要是王妃自己弄坏的呢?”
太后疑惑他的问题有些不着调,但仍旧摇摇头:“她自己的冠服,坏了那第一个毁的可是自己的颜面,况且那么多人守着,不会坏。”
赵景琰点点头:“那想来裴将军必会好好爱惜的。”
接着又道:“如此贵重的东西,不如孩儿亲自去送吧。”
赵景琰说的突然,太后愣了一下,转过身试图劝道:“这不合规矩,自有使臣——”
站在一旁一言未发的皇帝开口道:“母后,景琰如今也大了,知理懂事,亲自去送给王妃,路上又能与民同乐,也是好事。”
既然皇帝都说这种话了,太后也不好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成箱的珠宝玉器送入景王府,除了一双大雁,使臣告知:如今天气尚冷,若是转交时不下心松了手,恐怕这对大雁便往南边飞,不回来了,因此大雁在宫中届时与使臣一同去往镇国公府。
景王府后院,赵景琰看着一箱箱珠宝,他倒是司空见惯,皇兄刚登基时也经常送金银珠宝过来,捧着袖炉,来到一个通黑描金的匣子前,道:“打开。”
纳征之日很快便到了。
先帝子嗣本就稀少,因着是景王这种地位极高的,这几日,皇宫、景王府、镇国公府都热闹至极,皇帝大肆赏赐,百姓们对这桩婚事也是津津乐道,极为看好。
正副使臣携着大雁和一众队伍来到景王府外,等待景王出府,陛下已经多次命他们看好景王,莫要出了差错,如今良时眼看就要到了,二位大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同捏了把汗。
日头越升越高,赵景琰还在屋内,他早就醒了,只是屋外太过寒冷,他还不想出去。
王府的人显然习惯了,连洒扫交谈之声都很浅。
外边的人又来催了,被门口的婢女拦在门外,压根没入赵景琰的耳。
直到外边的日头升高,温度渐渐升起来,他才将手中的皇兄批过的奏折扔在一旁,身边的一群侍女立即递过来一个鎏金袖炉,披上大氅,系好,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门去了。
敲锣打鼓的声音从府内传出,两个使臣终于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下马恭敬地等着赵景琰出府。
赵景琰矜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二位大人久等了,辛苦。”
二人连忙道:“不敢不敢。”
镇国公府外,裴松早已携二子及众男丁跪地伏拜已久。
“景王嘉命,镇国公贶室景王。景王有先人之礼,使某也请纳成!”
“臣顺命于庙,敢不承命!”
赵景琰下马对着这位未来岳丈作了一揖,而后直直走入院中,到达主位,仆人早已备好了茶,坐下呷一口,整个人闲散悠闲,倒像是来镇国公府踏青来了。
黑漆描金的箱子被一个个抬入后院,目不暇接,赵景琰看着其中一个匣子被送入后院,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