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出岫领着人重新回到家里,大抵是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安全感,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一直强撑着状态的季槿突然就站不住脚,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云出岫好险将人捞了回来。
“阿岫,”季槿人都迷糊了,眼睛泛着圈圈,一看全是朦胧水雾,就这,她还顽强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云出岫的衣角,嘴里不断喃喃着“阿岫”。
真真是病来如山倒。
云出岫将人带到沙发上,扶着肩膀让她坐起来,又找了张干净的帕子给她不断擦着汗。
照顾病人实在是个费劲的活,好在季槿一向听她的话,就算脑子昏沉了,这种本能的习惯也改变。
让伸手伸手,让躺下躺下。
只除了无论怎么样都一定要和云出岫有身体接触之外,其他的反应都堪称顺从。
云出岫不免松了口气,摸着她的额头试探了一下,刚想抽回手,就听见一道断断续续的呓语。
“别走……”季槿不安的蹙起眉,像是被困在了漫无边际的深海,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别走……看着我……我会改的……”
云出岫伸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几乎怀疑季槿根本就是在装睡。
但很快,她就彻底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仅仅一分钟,季槿就像是个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消停了下去,脑袋偏偏压在她的膝上,白里透着潮乱的红,又是脆弱又是乖巧。
云出岫推推她的脸,在滚烫的触感中,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缠绕了上来。
……两败俱伤啊。
就像是被打了死结的藤蔓,靠近会嵌入尖刺,离远了,又比撕扯皮肉还疼。
云出岫出神的想,手有一搭没一搭落在季槿身上,拍着拍着,倒真像是偏移出了什么厉害作用,让她也昏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就已经过去了半个下午。
腿上空了,客厅里的窗帘被沉沉拉着,所有非自然的光源都被掐灭。
云出岫迟钝捡起掀在地上的半张薄毯子,刚想复盘一下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扭头就看见从侧边伸出来的一只手。
季槿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不知道已经盯着看了多久。
云出岫:“……”
云出岫接过她递来的温水,略微庆幸起了四周昏暗的环境。
她刚刚是真被吓到了……还好没失态。
“烧已经退了,”季槿从她空着手的那边绕了过来,并肩坐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我刚醒没多久,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你,很幸运。”
云出岫这水有点咽不下去了,要不是季槿语气实在真诚,她都要怀疑这其实是另一种阴阳怪气。
守着病人把自己守睡着了……
就算是云出岫,现在看到季槿这张脸也还是有点心虚。
“你现在清醒了?”云出岫随意扯了个话题问了一句,温热茶水浸没干涩的唇,让她舌苔深处生起淡淡痒意,语气也平和很多,“那我就放心了,正好,我一并把我的行李箱带走。”
季槿闷声应了,眼神一如既往的灼人,嘴上却是“想开了”许多。
“我待会就送你过去,”她顿了一下,复又自顾自解释道:“我没有要跟着你不放的意思,只是那栋房子很久没住人了,我有点不放心。”
“……等把你安顿好我就走,阿岫不愿意的话,我什么也不会做。”
云出岫:“?”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发个高烧还能把脑子烧回来……这居然不是不可逆的。
云出岫被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套住,虽然疑惑不已,但还是选择相信了她,颔首道:“希望你真能说到做到。”
季槿微笑,不知何时环在云出岫腰上的手臂稍稍收紧,再往上,眼睛还是温顺的,一眨不眨盯着她。
“我只是关心阿岫的安危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真的。”
说完,她还诚恳的眨了一下干涩的眼,和平常装乖卖巧没有区别,完全“正常”到了异常的程度。
云出岫:……更不相信了。
而且……只是一个光天化日之下的搬家而已,到底能危险到什么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