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涅向上翻着白眼,他不清楚那个男人是以什么样恐怖的速度反应过来的,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掐着脖子按在了墙上。
不过此刻,他都已无暇顾及。
那把他想用来杀萧意浓的刀再度落在地毯上,上面NPC的血液已经干涸,附着在刀刃上。
菲涅的颈骨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窗外透入的光线倏然变得惨白无比,刮入的风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刺激着萧意浓的鼻腔。
“等下!”
下一秒,空气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菲涅双目放大,脑袋无力垂在一边,没了动静。
顾觉松开手,他的尸体落在地上,而杀死他的人连余光都吝啬施舍给他,那双时常含着笑意的眸子淬了寒冰,仿佛杀了他还不够解气。
萧意浓眼睛里的茫然很快被阴沉取代,菲涅死亡之后,风声与窗外的光线全都消失不见,烛火摇曳,房间里弥漫着风雨欲来的安静。
顾觉对萧意浓的视线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杀死菲涅的那只手后,还抬起头朝萧意浓露出了个笑容。
这个笑容无疑点燃了萧意浓的情绪,他大步过来,大力将顾觉掼到墙上,青筋在冷白的手背迸起,看着面前这个人,他感觉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在此刻如一堵危墙崩塌溃散。
“顾觉!”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那双漂亮淡漠的金色眼睛如今饱含怒火,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撕成碎片。
顾觉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淡然,仿佛杀了菲涅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要杀你。”
“你明知道他不能死!”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撇开头避开了萧意浓的目光。
他想像以往一般对萧意浓扯出一个游刃有余的笑容,告诉他就算最后完成不了,只要萧意浓愿意,自己也可以把他带出去,他牵动唇角后,才发现自己做不到。
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蔓延开,这种无法掌控情绪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不妙,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最后一点笑意消失在嘴角。
“所以呢。”顾觉看向萧意浓,那神情让萧意浓感到陌生,“你要为了他杀掉我吗?”
那目光冰冷,像一汪寒潭,仅仅站在岸边就让人浑身发冷。
萧意浓下意识松了压制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危机感从脊梁骨升到头顶,他刚才在顾觉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那是从未有过的。
他眸子里有一丝茫然和不解,望着顾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顾觉垂眸看着他薄唇紧抿,直到他转身离开房间。
那身影走到门口顿了顿,头也没回,语气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情的东部安全城指挥官,那些唇齿交缠的温情与曾经交付的信任仿佛从不曾存在。
“别再跟着我。”
……
城堡里的打杀声已经停止,血腥味弥漫在每一条长廊,萧意浓一路上没有看见其他人,不出他所料那道决定他们生死的声音应该不会再响起,也不会再宣布新的国王诞生。
萧意浓一下丢失了方向,照理说他现在任务应该失败了,但宣告任务失败的机械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口袋里的金币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发出细微响声,萧意浓从游离中回过神来。
既然任务还没有失败,那证明他一开始猜想的方向是对的,任务成功的前提并不在于成为终局积分最高的一个,而是在于皇冠。
反应过来后,他不再漫无目的地行走,马不停蹄地开始寻找贵族。
现在他手里的金币并不全,还有一些在那些贵族的手上,现在城堡里除了他的脚步声听不见任何声响,他无法知晓还有多少贵族存活。
他估算着两个小时应该差不多到了,幸存的贵族们迟早会反应过来那道播报他们积分获得情况的声音消失不见,前往宴会厅一探究竟。
思及此,萧意浓放弃了在偌大的城堡里大海捞针的想法,脚步一转,朝着宴会厅去。
不出他所料,宴会厅里确实站着几个贵族,他们互相保持着警戒的距离,瞧见有人进来,纷纷戒备起来,幸存的人不敢再对任何人交付信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50积分。
萧意浓微微扬起下巴,那双冷淡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缓缓从宴会厅里心思各异的四人身上扫过,随后望向窗外。
窗外那场银白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无论是风声还是什么全都已经消失不见,种种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拼凑成完整拼图,外面漆黑一片如夜幕降临,剩下的四人都未曾发现什么异常,以为只是普通的黑夜,只有萧意浓知道,这是梦境崩塌的前奏。
他曾经进入过同种类型的副本,那个副本在前提里就告知了他们这是一场梦境,且副本世界里从开始就出现了许多光怪陆离不存在于现实中的想法,而现在这个副本进来之后同普通世界并无差别,因此萧意浓并未往那边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