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羽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赖在贺溯身上，要他变拖着走边帮他捏因为久坐而酸痛的腰。

“累死我了，数据部每次任务总结总是要写一堆没用的废话出来，上次开会你不在，不知道老大是怎么骂他们的么？”息羽板起脸，学着萧意浓的语气，“废话连篇，下次开会前把你们的大脑都洗一遍再来跟我讲话。”

“这次倒是稍微简短一点点了。”息羽两根手指在眼前捏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不然到现在都开不完。”

贺溯耐心听着他喋喋不休地吐槽，走廊里来来回回都是人，息羽边说边被他抓着胳膊左右挪躲避撞上来的人，清朗的嗓音在贺溯四周三百六十度环绕。

“哎，尤利娅，这么着急去哪儿呢？”说话间，息羽忽然瞥见脚步匆匆从走廊尽头转过来的人。

“医疗室来了几个伤患，那边忙不过来叫我回去帮忙。”尤利娅见到他们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走廊上的人都行色匆匆，走了一路终于遇到了两个悠闲的人，小跑过来把一张照片塞到了息羽手上，“遇到你们太好了！帮我挂一下照片，我先走了！”

她没给息羽拒绝的机会，神色任重道远地抓着息羽的手上下晃了一下，朝医务室去了。

“这么着急？”息羽一脸不解，低头看向她塞在自己手上的那张照片，忽然顿住了。

贺溯没察觉他的不对劲，说道：“南边有个副本突然自毁了，执行任务的异能者都受了大小程度不同的伤。”

他说完，没听见身边的动静，侧头看去——

涂科的照片静静躺在息羽的掌心，定格在灿烂的笑容上，如此鲜活。

荣耀墙设置在中心大楼的一楼大厅处，正对着大门，每个执行任务的异能者都能看见，上面贴着很多照片，有些照片因为年岁已久，已经开始褪色，也有不少刚贴上去崭新的照片。

息羽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涂科的照片贴了上去，相片里的他和周围的人一样，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贴好后息羽往后退了几步，确认了一下没贴歪后，对着荣誉墙说：“兄弟，我给你找了个中间的位子，你看你满意不满意，不满意的话晚上托个梦给我，跟我说你想贴在哪儿，我再过来给你换了。”

跟涂科说完，他又回头问身边的贺溯，“你说他会喜欢这个位置么？”

“会的。”贺溯回答，目光落在荣誉墙上。

荣誉墙上的每一张照片都是给他们的警示，上面的照片每一天都在增长，灾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去，或许有一天他们也会出现在这儿上面，成为灾难的哀歌，警示后来者。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出现在这儿上面？”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息羽的语气少见的带上一丝感慨，“不是我说丧气话啊，等我说完再呸呸呸，你说这副本一个接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如果我哪天不小心……我是说不小心，就回不来了。”

他指着荣耀墙最高的那个位置，“你就把我挂在那里，最高的那个位置……”

“不会回不来的。”贺溯打断他的话。

“什么？”息羽没反应过来。

“不会回不来的。”贺溯重复了一遍，“我会把你带回来。”

息羽愣住了，看着贺溯好半晌没说话，他认真凝重的表情映在他的眼睛里，触及到心脏，心底有一块变得酸酸软软的。

“嗨呀，别那么严肃嘛！”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抬起手揉了揉贺溯的脸，将他的表情揉乱，“我就这么一说，你和老大这么强，我怎么可能会回不来，放松放松，不要皱着眉头，比我还小一岁呢，跟个古板小老头似的。”

贺溯没管他，微微低着头让他胡乱的揉着自己的脸和蹙起的眉头。

下一刻，大楼外忽然出现一阵骚动，他们齐齐望过去，只见外面的异能者都停住了脚步，警戒的看向外面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往外走去，在看清出现在门口的人的长相时，息羽脸色大变。

“你……”

身后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大楼内不徐不缓地走出，异能者们自觉的为他让出一条道，他好看的眉眼压在军帽帽檐下，目光冷峻，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顾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