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没有进去,站在门外伸长脖子左右看了一圈,随后嘟嘟囔囔地往回走,“又哪里去了……”
树影摇曳,火光再次被微风吹灭,小童没再将蜡烛点燃,踏着微弱的月色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消失在回廊转角。
一道黑影在屋顶悄无声息一闪而过,黑夜重归寂静。
……
这座村子的房子建的普遍不高,萧意浓身轻如燕,借着浓稠的夜色做掩护,穿梭在并排的房顶上,很快就看到了位于村子正中间,被房屋层层围绕的广场。
兴许是因为临近祭典,村子里氛围浓烈,家家户户挂满红绸,彩灯如蛛丝,包裹着广场中央布置了一半的祭坛,说是祭坛,不如说是高台上堆叠起来的一座两人高的柴火堆。
萧意浓蹲伏在房顶上,看着广场上的人将木柴往柴堆上丢,似乎想将这堆柴火堆得更高,妇人们则在洗刷地砖,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看上去倒真像一座避平静的村子,前提是如果能忽略那些村民能一百八十度后转的脑袋。
广场上的灯光并不明亮,萧意浓的视线仿佛受了什么影响,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他还想再靠近点,屋顶上的黑影忽然僵住。
窥视感忽然从四面八方朝他压过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仍旧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萧意浓重新看向广场上,目光一凛。
方才还在忙活的村民不知道哪里去了,月光被大片的乌云吞噬,木桩架起的彩灯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的风吹得乱晃,五颜六色的灯光一闪一闪,仿佛下一秒就要歇气儿。
他没再贸然走近,不管是中央高台上高耸的柴堆,还是突然失踪的村民,处处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氛,热闹的大街陡然变得冷清,宽阔的街道仿佛忽然潮湿逼仄起来,满大街挂着的血红灯笼泛着粘稠的光,散发着不详的气息,那一排排纸糊的窗户里,像有眼睛在紧盯着外面的一切。
萧意浓原路返回,耳边风声呼啸,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四周的宁静让人倍感不安,越在高处穿梭,窥视感就越发强烈,但直觉告诉他现在跳下去并不是什么好选择,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回到他醒来的那座房子,等天亮之后再做打算。
他疾步往原路返回,眼前的夜色越发浓稠,耳边风声凄厉渗人,忽然一阵黑雾前方的街道漫上来,很快就将萧意浓的前路堵死。
萧意浓刹住脚步,一只手撑在屋脊上,警惕的盯着前方诡异的黑雾,黑雾缓缓弥漫开,他慢慢往后撤。
耳边连风声都停了,惨白的月光从撕裂的云层里露出一角,映照出黑影悚然的建筑物和凄冷的树影。
突然,那阵黑雾像是发现了萧意浓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萧意浓飞速袭来。
萧意浓面色一沉,脚下微微用力,姿态轻盈的跳到另一道屋脊上,与此同时一道细长的黑影从他身后飞出,势如破竹,朝黑雾袭去。
此时并不宜起冲突,太快暴露身份,萧意浓放出精神体拖住黑雾,自己则往另一个方向跑。
但那团黑雾并没有中他的计,它的目标显然不在缠斗上,急速分裂成两团,一团继续在原地与精神体纠缠,另一团则朝着萧意浓追过去。
萧意浓速度再快却也没有灵异存在快,很快就被追上了,他一个翻身,躲过黑雾的新一轮袭击,抽出鞭子迎战。
鞭子显然对这种非实体的影响不大,一鞭子抽过去,黑雾散成几团后,很快又聚拢在一起。
和它纠缠了几轮,萧意浓不免有些烦躁,这团东西不像是来要他命的,一来一回的像是溜着自己玩。
一个分心,一小团黑雾忽然从后背袭来,萧意浓回过神时它已经到了身前,急忙侧身躲避,可身上的装束有些降低了他的灵活度,那小团黑雾从他胸前擦过,另一团则从另一边来,缘着他裸露在外的脖子转了一圈。
萧意浓忽然感觉脖子有一块一阵温热,紧接着——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明显,一人一雾都定住了,一阵微风刮过,萧意浓忽然觉得自己胸前有些发凉,低头一看——
胸前的盘扣掉在了脚边,精美的布料被撕开了个大口,挂在面前,随着微风刮过一摇一晃。
他瓷白的皮肤露在外面,黑夜中有些晃眼。
萧意浓咬紧牙,温热感仿佛还残留在颈侧那块皮肤上,而那一块,在进副本前还包裹着纱布,他太阳穴跳了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顾觉——”
那团黑雾对他声音中的杀意恍若未觉,瞧见被自己撕烂的衣服心情很愉悦似的,在原地转了个圈,戏耍够了,往街道一跳就不见了踪影。
“老大——”忽然,一道极力压低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虽然压得很低,可在一点声响也没有的夜里却格外的明显,“这里——”
萧意浓压着衣襟,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从窗缝中露出半张脸的息羽,他来不及多想,跳下大街,在其他东西缠上来之前,从微微打开的门缝里闪了进去,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大街彻底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