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来晚了。”清冷的声音裹挟着残留的风沙先吹过来,像初冬的第一场雪,凉丝丝的,随后那张稠丽的面容才渐渐清晰起来。
他身上代表着高等军衔的金色肩章穗子被风吹得曳动,洁白的脖颈上,是一张骨相优越的脸,眉眼冷峭,右眼下一颗殷红的痣,高挺的鼻梁下噙着一双薄唇,明明长着一张令人叹为观止的脸,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凉薄冷血,不近人情。
但即便是再漂亮,也没有人敢去肖想这个人,他是联盟中唯一一个分化出双精神体的绝对强者,传闻中身怀东方邪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天煞孤星,是用绝对实力硬生生打上指挥官这个位置的,莱恩敢说,要不是他对中央塔那个位置不感兴趣,那现在坐在那个人人趋之若鹜的高座上的,就是他萧意浓了。
“老大。”
“老大。”
两道声音在耳边响起,莱恩才从那张脸上回神,虽说戴着防风镜可以遮挡自己方才失态的眼神,但莱恩还是莫名的心虚,咽了口口水,朝着走来的人敬了个礼。
“长官!”
萧意浓点点头,目光凉飕飕地扫了一眼井然有序的队伍,扑面而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莱恩感到有些呼吸不顺,他的目光在息羽身上停了几秒,随后落到那个盖着黑布的巨物上。
息羽心头一跳,心虚地往旁边撤了两步,借贺溯的身躯阻隔开自己和萧意浓,同时不忘在他耳边念叨,“完了完了,老大刚才看我了,他是不是已经发现我把他的宝贝花瓶摔碎了?”
贺溯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你偷喝他的酒可能也被发现了。”
贺溯作为萧意浓的心腹,息羽对他的话向来深信不疑,听见他这么说,想死的心都有了,面如死灰,“我现在自首还来得及么?”
贺溯收回目光,不再回他。
萧意浓没有像息羽那样对中央塔送来的东西有着浓厚的好奇心,相反,对于中央塔送来的任何东西他都十分平等的抗拒。
但柏拉惯于先斩后奏,先行遣人将东西送过来了。
萧意浓就只是扫了一眼,冷声道:“把东西送回去。”
说着就要转身上飞机。
检测中心检测到这次出现在安全城北边的副本危险系数极高,如果处理不好,从裂缝中出来的异种会大规模危及北边的人类。
萧意浓没兴趣探究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柏拉冒着与自己闹僵的风险也要送过来,他急于解决这次的副本,至于柏拉送来的那玩意,怎么送来,就怎么送回去。
“长官!”莱恩硬着头皮叫住往直升机方向走的人,心里默默为自己向耶稣祈祷,希望萧意浓不会一鞭子把他抽回中央塔。
“总……总指挥说了,要您亲自看过之后再定夺。”
闻言萧意浓停下脚步,神色有几分不悦,虽然跟柏拉约定了中央塔不会轻易插手东部安全城的事,却也不能太过特立独行,半点面子都不给这位总指挥官。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并不太好,除了他常年待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以外,其他人都下意识放轻呼吸,屏息凝神,毕竟面前这个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莱恩提着口气,明明已经临近冬天,却出了一身的汗。
好半晌,萧意浓冷飕飕的声音才响起,“打开。”
莱恩松了口气,生怕萧意浓反悔似的,赶紧招呼手下把那层黑布揭开。
“哗啦——”黑布被几个人掀开,率先倒映在萧意浓浅色的瞳孔里的是一双被铁链束缚在身前的手,无力垂在身前,似乎是受了非人的待遇,裸露的皮肤处新旧伤痕交错,连息羽瞧见也倒吸了口冷气。
“我去,你们中央塔还有人权么?!”
一群畜生!他在心里暗暗骂了句。
萧意浓没说话,随着黑布被彻底掀开,里头的东西彻底显露出来,甫一抬眼,他猛地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充满野性的眼睛透露着一股不可捉摸的危险,即便是被锁在精铁制作的铁笼中,也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而此刻,突如其来的光亮只是让他微微蹙眉,偏了偏头,那双眼睛却野兽似的直勾勾盯着几步之外的萧意浓。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眼中的兴味毫不掩饰。
萧意浓皱起眉头,抬步往前走,边上忽然伸出一双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老大,别过去,他很危险。”尤利娅说。
尤利娅的精神体是梅花鹿,直觉敏锐异于常人,看见那个人之后,她心里便有不好的预感,叫嚣着不要靠近他,看见萧意浓想走过去,她下意识伸手阻止。
就在这时,铁笼里的那个人动了动唇,似乎在说些什么,随后嘴角渐渐上弯,对着萧意浓露出了挑衅轻浮的笑容,两颗尖利的牙齿在干燥起皮的双唇间若隐若现。
萧意浓太阳穴跳了跳,心底升起一股想将他那两颗牙齿拔下来的冲动。
他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并不好,如果在刚才,他或许因为尤利娅的话放弃靠近他的想法,但现在,他倒要去看看柏拉送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意浓推开尤利娅的手,沉声道:“把笼子打开。”
莱恩得令,从腰间掏出钥匙,亲自将笼子上的锁打开。
没了铁笼的阻挡,他眯着眼睛盯着那张脸好一会儿,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名字——
“中央塔突击一队队长,顾觉。”
“哎,您认识啊?”莱恩惊讶。
顾觉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眼睛一眨不眨的钉在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人身上。
剪裁得体的军裤包裹着这人修长的双腿,再往上,黑色的皮带勒出他劲瘦的腰肢,腰侧挂着粗长的黑色长鞭,高级指挥官制服恰到好处的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姿,明明穿得一丝不苟,却生出几分禁欲感来。
让人忍不住……
他磨了磨两颗尖齿,垂在身前脏污的手指难以察觉地动了动。
一道及其细微的碎裂声传进萧意浓耳朵里,等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道黑影以极不正常的速度在他眼前闪过,随着众人惊呼声而来的,是霸道而汹涌的荷尔蒙。
“老大!”
“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