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炼气期三层?还是刚入的?这灵力波动,比我家杂役弟子还不如!”
“巫谐搞什么鬼?他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这哪里是展示根基,这分明是丢人现眼来了!”
“我看啊,他就是破罐子破摔了!知道比不过,干脆派三个最差的来应付一下!”
玄晶门的石惊羽坐在看台上,看到赵二狗三人,嘴角撇得更厉害,低声对身边的同门道:“哼,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就这种货色,也敢来参加论道大会?简直是对‘论道’二字的侮辱!”
烈阳谷的孙烈火长老抚着胡须,眼中带着一丝轻蔑:“巫谐此举,莫不是自暴自弃了?
也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修仙根基!”
清风剑派的叶孤影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厌恶:“胡闹!
简直是胡闹!天衍圣山也是心大,竟让这种宗门也来参会。”
明光宗的弟子们,听到周围的嘲笑和鄙夷,一个个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文才、风灵溪等人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看向巫谐,希望宗主能改变主意。
然而,巫谐却仿佛没听到周围的嘲笑声,也没看到弟子们的焦急。
他只是对着赵二狗三人挥了挥手,大声道:“赵二狗,孙不饱,李大壮!
轮到你们了!记住我教你们的,拿出真本事来!
让他们看看,咱们明光宗弟子的‘根基’!”
赵二狗三人被台下数万人的目光盯着,本就紧张得不行,听到巫谐的话,更是身体一哆嗦。
但他们对巫谐,却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宗主说行,那就一定行!
赵二狗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是,宗主!”
孙不饱也咬了咬牙,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宗主,俺老孙别的不行,找吃的、搭窝棚,那可是强项!”
李大壮则用力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却坚定了许多。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赵二狗打头,孙不饱和李大壮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了白玉广场中央的擂台。
他们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站在擂台中央,展示灵力,而是走到了擂台边缘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天衍圣山的执事早已按照比试要求,放置了一些模拟野外环境的道具,比如几块巨石、一些枯树枝、杂草,甚至还有一小片长势杂乱的灌木。
赵二狗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孙不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开整!”
孙不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工兵铲——这是明光宗器阵班用边角料给弟子们打造的实用工具之一。
李大壮则直接撸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
在全场数万人惊愕、不解、鄙夷的目光中,明光宗的三名弟子,开始了他们的“根基展示”。
赵二狗和李大壮合力,将几块巨石搬到一起,以一种奇特的角度相互支撑。
孙不饱则拿着工兵铲,飞快地清理着地面的杂草和碎石,同时从灌木丛中挑选出一些韧性十足的藤蔓。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搭石头?”
“不是要展示根基吗?怎么动起手来了?”
“这是……要盖房子?”
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就连主持比试的孔先生,也捋着胡须,一脸困惑地看着擂台上的三人。
只见赵二狗和李大壮动作麻利,很快就用巨石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三角形框架。
孙不饱则将藤蔓像绳子一样捆扎在枯树枝上,然后覆盖在石架上,又从地上抓起一些泥土和干草,糊在上面。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简陋却看起来异常坚固、能遮风挡雨的小庇护所,就出现在了擂台上。
“这……这是野外庇护所?”有见多识广的修士低声惊呼。
孙不饱得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又拿起工兵铲,在庇护所周围挖了几个小坑,又从那些杂乱的灌木中,小心翼翼地分辨着什么。
他指着几株颜色鲜艳的小草,对台下大声道:“大家看好了!
这种草,叶子是锯齿状,茎上有细毛,碰到了会起疹子,不能碰!
这种紫色小花的,有剧毒,误食立刻毙命!但这种,叶子圆圆厚厚的,里面汁液很多,能解渴,还能轻微解毒!”
他一边说,一边用工兵铲小心地挖起几株不同的植物,分门别类地摆在地上,讲解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紧接着,赵二狗和李大壮走到一块足有数百斤重的巨石旁。
这是刚才惊雷殿弟子展示力量时移动过的石头。
其他宗门的弟子,要么用灵力托举,要么用蛮力推动,以此展示力量或灵力操控。
只见赵二狗围着巨石转了一圈,然后和李大壮嘀咕了几句。
两人走到巨石的一侧,赵二狗蹲下身子,用肩膀顶住石头底部,李大壮则找来一根粗壮的枯树枝,作为杠杆,插入石头底下的缝隙中。
“起!”赵二狗一声低喝,浑身肌肉贲张。
李大壮则用力压下杠杆的另一端。
“嘎吱——”一声轻响,数百斤重的巨石,竟然被两人用最原始的物理方法,轻松地撬动了,并且平稳地移动了位置,正好可以作为庇护所的一个天然屏障。
整个过程,他们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完全依靠的是技巧、力量和默契的配合。
做完这一切,赵二狗、孙不饱、李大壮三人,站在他们亲手搭建的庇护所前,脸上带着憨厚而满足的笑容,看着台下依旧一片死寂的修士们。
白玉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简陋的庇护所,看着地上分门别类的毒草和可食用植物,看着那被巧妙撬动的巨石。
这……这算哪门子的“根基展示”?
没有精纯的灵力,没有高深的功法,没有炫酷的法术……只有最原始、最实用、最贴近生存的技巧。
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对“修士根基”的认知!
“这……这是在玩过家家吗?”
“搭个破棚子,认几棵草,搬块石头……这也算根基?”
“疯了!巫谐绝对是疯了!明光宗的人都疯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看台上再次爆发出议论声,但这次,嘲笑少了许多,更多的是困惑、不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思。
孔先生站在擂台上,手里拿着记录评判的玉简,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论道大会,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根基展示”。
灵力纯度?功法品阶?修为境界?这些他都没法评判啊!
他抬起头,看向明光宗所在的方向,目光复杂地落在了那个始终面带微笑的年轻宗主身上。
巫谐感受到孔先生的目光,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养猪,还是养人?
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