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泽雨听见响动,回头。
四个人,八只眼睛,相对…
沉默…
两秒钟后,凌舟:“郁昭,走吧,等会儿迟到了。”
沧泽雨立马哦了一声,指着郁昭:“你就是郁昭啊!”然后看向郁倾,“是你妹妹吧?”
他昨晚就想问了,不是忙了正事儿没顾上嘛。
郁倾点了点头,沧泽雨身上穿着的衣服裤子全是他的。
黑色T恤,深色运动裤。
他个子高,裤子虽偏宽松,还是硬生生给穿成了九分裤。
他又指着凌舟:“这是弟弟?你妈妈生仨啊?我家兄弟也三个。我,我哥我姐。”
郁倾有些尴尬没说话。
反而是凌舟出声道:“我不是。”
沧泽雨偶尔灵光乍现:“妹妹的男朋友?”不等郁昭回答,他又看向郁倾道,“不错啊,小伙子挺帅的。”
然后提起手上的塑料袋,朝俩小孩儿发早餐:“吃早饭了吗?来,自己挑,这边是肉包,这边是菜包豆腐包,烧麦。哦,还有煎饼果子,烤饼,烤饼是猪肉香葱馅儿的。给,牛奶。”
两瓶牛奶是塞在郁昭和凌舟手上的。
俩娃愣愣的,没动。
都看向了郁倾。
郁倾家长做派,点了点头:“没吃就拿着路上吃吧。怎么买这么多?”
他说的很自然。
沧泽雨也答的很自然:“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有晨跑的习惯,正巧前边有个农贸市场,早餐的种类多,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吃带馅儿的。”
郁倾喜欢肉馅儿,尤其是灌汤儿的鲜肉馅。
郁倾没再说别的,也伸手挑了个烤饼吃起来:“你们去哪儿啊?马上期末考了吧,店里有人看着,都在家好好复习。”
凌舟道:“补习班的试听课,说择校的,去蹭一节。”
凌舟有目标的大学,他想带郁昭去听听,激一激她,万一看上了想去的学校呢。
“远吗?我送你们去吧。”沧泽雨依旧自然,话说的特别顺,感觉就像他认识郁昭和凌舟很久很久了一样。
可俩小孩儿还挺认生的,尤其郁昭,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沧泽雨瞧着觉得她这样很像十六七时的郁倾:“行吧,那中午一起吃饭吧,出去吃。”
郁倾打断他:“你没事儿可干吗?”
正事儿昨晚干过了啊。
“我…需要有事儿可干吗?”他问的很诚恳。
“你不是要维护别墅吗?”
沧泽雨道:“那个无所谓,可以…”
郁倾恶狠狠咬了口包子。
沧泽雨:“那…对,我要去…维护别墅。”
郁倾让开身子,又指了指郁昭和凌舟:“你进屋,你俩去上课。”
三人谨遵圣令,不敢有违。
一个钻进屋,两个目不斜视,乖乖下楼去上课。
郁倾关上门,沧泽雨把剩下的早饭放在了桌上,牛奶给了俩孩儿,郁倾去厨房倒水喝。
沧泽雨凑上前:“我想和妹妹和妹妹男朋友一起吃中饭。”
“不是男朋友。”
“我看挺像的啊,两小无猜的,跟咱俩一样。”他呲个大牙乐。
他挡着道儿,郁倾推开他:“小珂还等着我们呢。”
“那晚上回来,和妹妹吃饭。”
“再说吧。”郁倾道,“谁让你穿我衣服了。”
“我衣服洗了。”沧泽雨道,“昨晚咱们滚啊滚的,我衣服都滚成腌菜了。”
“那你就穿我的?”
沧泽雨毫不客气的点头:“有点儿小,内裤也小一码。”
“艹!你特么要点脸吗?还穿我内裤!”郁倾扒他裤腰往里瞅,居然是条新的,“你拆了我的新内裤!”
“我也可以穿你穿过的,我不在乎啊,不是怕你不愿意嘛。”
“废话!我当然不愿意了!”
“矫情。”
郁倾:“哈?你说什么?!我矫情?”
沧泽雨理直气壮:“就我昨晚那套服务,不值你这两件破衣服?一条裤衩儿?”
郁倾破音笑出声:“艹,你还有脸提?”
沧泽雨张张嘴,想反驳却无从反驳,闭上,又张开,继续无从反驳,又闭上,短短十秒,反复如此。
“干什么呢,像张口呼吸的河蚌。”郁倾道,“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好吧!”
“怎么了,你怎么就不能吃亏了?”小狗的单线思维,成功被郁倾绕进了他的理论里,“我哥说了,爱情是奉献,不要计较吃不吃亏。”
“你哥管他公司里的人是不是也用这套啊?”郁倾嚼着烤饼,热乎乎刚出炉,咬下去得带着吸溜,不然汤汁溢出,会顺着手指淌到手腕儿上。
喷香的鲜嫩肉馅儿,他住这儿也不短了,可郁老板行色匆匆,还没去过沧泽雨说的那个不远处的农贸市场。
也没吃过这家烤饼。
“管员工让奉献,管弟弟也叫奉献,我得学学,怪不得能赚到钱。”郁倾是纯闲扯瞎话,其实并不是真心这么想。
他出社会久,牛鬼蛇神见得多,底层市井的老油条,开口就是侃大山,没怎么过脑子,纯粹就是洗脑加不好惹,一点儿亏都不吃才能活下去。
是他浸润已久的生存之道。
“才不是呢,我哥对我…我…”他其实想说我哥对我睿之哥,但这样说起来,怕郁倾不好理解,就改成了:“我哥对我嫂子,就非常好,我们家都特疼老婆,男人就是要付出多点儿的,就得这样儿。”
这话说的,一副昨晚洞房花烛,郁倾就是他老婆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