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寒已经无法算清过去了多少日子。

他带着有些恍惚的思绪和疲惫疼痛的身躯，重新回到了皇城——不为其他，而是陈清川的小徒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

什么重要的事情？寻到了陈清川？找到了挚爱？还是别的什么？

他有些体力不支，落座于一个看起来生意不错的茶摊，空桌不多，只能与人拼桌。

坐在对面的男子一副书生模样，低眉顺眼，只在楚梦寒站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才抬眼看他，又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破旧发黄的书。

男子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妖族。真是稀奇，皇城允许妖族出入了？还是……狐狸？

心底刚有了疑问，老板就端着茶水放到楚梦寒面前，楚梦寒叫住老板问道：“今年的问道大会可是提前了？皇城来往的人竟然这般多。”

“哎呀，这位公子说的是哪跟哪啊，问道大会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自逐月宫建立后就不举办了。”

“我出了趟远门寻亲去，确实多年没有回到这里，原来已经变了么……”楚梦寒说道，“那是什么事情让来往皇城的人这么多？”

“是科举马上就要开始了，都是来赶考的学子……学子嘛倒也不全是人。去年太子允了妖族可以参加科举，参政以来，皇城的人数只增不减呐。”

“原来是这样……”楚梦寒抿了口茶水，连连夸赞老板茶水实惠味道好，逗得老板见牙不见眼，笑着招待其他人去了。

他放下茶碗，又为自己倒上一碗，迎着对面妖族小书生惊恐疑惑的目光再次端起茶碗，却发现茶水竟然晕染着丝丝血色。

这显然是从他的口中溢出。

楚梦寒放下未喝完的茶水，掏出手帕随意擦擦嘴角，将血色藏在手心，缩回袖子中。他对着书生笑着说道：“惊扰到你了，很抱歉，多年顽疾不必在意。”

小书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手指点点自己的茶碗，又挪开目光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楚梦寒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茶碗，茶水清澈，倒影清晰。他背后的树上蹲着一个黑影，在他企图看清时已然被察觉，黑影不见了。

是谁在跟着他？

黑影离去，对面的书生舒了一口气，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近来皇城人来人往很多，据说被黑衣人盯上的都莫名消失了，公子多加小心……”

楚梦寒闻言笑眯眯看着书生一言不发，只是起身时多在桌上留了几枚铜钱，对老板说书生的茶水钱由他结了。

抬眼看了看天色，正是太阳高悬时，阳光刺眼让人睁不开眼，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找到小徒弟的逐月宫？

这会儿正是饭点，街上的行人倒是不少，楚梦寒缓步走着留意周围的状况，闪身钻入了小巷子之中。

在楚梦寒身影消失的一瞬间，从房顶轻巧落下来两个身影，都穿着黑衣银色腰封，一男一女，面容看起来还十分稚嫩，身形挺拔利落，腰间都挂着一把剑。

“跟丢了。”男人懊恼说道。

“继续找，应该在不远处。”

女人的声音刚落，楚梦寒便轻巧从他们的身后出现，轻拍女人的肩膀：“是我先找到了你们哦，先找到的人有奖励吗？”

楚梦寒说完，一枚弯月飞镖擦过他的面颊割断了他的发丝。

“不愿意给也没事，我自己来取。”楚梦寒面带笑意，手里便多了把黑扇。

身旁的男子手中寒光一闪，剑已出鞘，故作威严说道：“还请公子不要乱来。只是请公子和我们走一趟。”

“这可不算是奖励，要事缠身，恕我不能答应了。”

“得罪了。”男子不再废话，手中剑已然化成多个剑影朝楚梦寒袭来，显然要强行将人带走、

楚梦寒打开折扇，只听哗一声，此刻朝他袭来的剑影悉数折断落地。

一边的女子迟疑后喊道：“一起上！”周边竟然又多出两人，三男一女，四剑合璧，齐齐朝楚梦寒攻来。

楚梦寒闪身躲过这一击，这剑招极为熟悉，他一眼便扫出其中破绽，手中扇子攻势刁钻起来，只专心对先发起攻击的男子。

不过几招，楚梦寒就抓住了时机贴近男人，将人的剑夺了过来。

右手拿扇，左手持剑，立于巷中背光而站。

“你还配不上这把剑。”楚梦寒歪头提起剑来指着面前几人，“若是有命能回去，就多练练接下来你看见的这几招。”

只见楚梦寒合上扇子，将其变成短刃，迎上身后人的突袭。

兵刃相接，火花四溅。

短刃与长剑的结合形成只攻不守的招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身法，让四人难以招架。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都败下阵来。

恍惚间，被打败的人感觉被人拎起衣领，扑面而来的先是槐花的香气，随后温热的呼吸与他们的气息交缠，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末了，似有人在他们的面颊上轻吻，留下一句：“奖励我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