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贺尘开播将近一月,然而直播间人数始终低迷。
幸好有那帮平日里看起来不着调的兄弟们给了一线支撑,才让直播间看起来热闹点。
众人提议要贺尘整点活,没活等于没出路。
贺尘不屑地在想,自己的操作已经够骚了,他实在想不出还要怎么整活。
结果那群逼在弹幕里刷——
【亲亲,这边建议主播开摄像头哦~】
【亲亲,这边建议主播开摄像头哦~】
【亲亲,这边建议主播开摄像头哦~】
贺尘额角青筋直跳,要不是直播间拢共就这么点人,需要他们撑场面,他高低给他们“请”出去。
流量这种东西太过玄学,急也急不来。
贺尘平时做人没什么耐心,但是在游戏这方面耐心异常的足,不骄不躁。
正常人面对一个boss打上几百遍,凹八个小时,估计都卸载了。
贺尘却能死磕到底。
这大概也要感谢他高于常人的胜负心,同时也有一颗强心脏。
就是这颗强心脏在面对沈南星的时候,容易变得脆弱。
所以贺尘这段时间尽量避免和沈南星接触。
沈南星也能感觉得到,自己能做的就不会去麻烦贺尘。
只是天气越来越冷,身上的衣服逐渐加厚,沈南星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他必须承认自己的身体其实很脆弱,也很娇气。
没有知觉的身体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血液循环不好,身体总是僵硬又冰凉。
夏天的时候排不了汗,皮肤容易溃烂。
冬天的时候,哪怕穿再多也捂不热,所以神经痛几乎要持续一整个冬天。
如果天气又湿又冷,沈南星想要正常生活的话,除了嗑药没有第二条路。
十月底的气温起起伏伏,不正常得让所有人感觉地球里毁灭只差一步。
沈南星很担心自己会生病。
他生病不像普通人,烧个几天,或者咳嗽感冒,过个一周便能好得七七八八,他一旦病了就会是一场长达半个月的鏖战。
刚受伤那会儿的第一个冬天,沈南星病过一次,持续发烧。
这让他本就破败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望着病房里苍白的天花板度日。
连坐起来都是奢侈的。
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足以扼杀一切的无力感。
是本该向上的生命力极速衰败。
沈南星感觉不到自己活着。
便是在那个时候,他开始感谢疼痛,至少疼起来的时候,他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可他太闷也太乖。
痛也不喊,怕也不说。把唇抿起来,就又过了一天。
所以他害怕生病,也害怕因生病给别人带去麻烦。
早早让芳姨替他找出厚的衣服,自觉把自己裹成球。
见贺尘还穿着单薄外套,赤脚踢踏着拖鞋,沈南星不免羡慕。
双手捧着保温杯,感叹:二十二岁,真是很好的年……
“阿嚏——”
贺尘吸着鼻子,从沈南星面前飘过。
关门许久都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喷嚏声。沈南星盯着那道门,无奈拧了一下眉头。
二十二岁,也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年纪。
他比贺尘要年长几岁,便想着多照顾一些,毕竟住在同一屋檐下。
放下保温杯,转动轮椅去找来药箱,从里面找出了感冒冲剂和泡腾片,放在客厅的桌上。
为了显眼,他调整了好几次,才满意地回到自己房间。
晚上,芳姨特地打来电话说从明天开始要大降温,叮嘱沈南星不要出门,晚上睡觉关好窗,冷就开下空调。
沈南星很耐心地听着应着。
芳姨还说这周末就要给他换一套大冬天用的被子,让沈南星哭笑不得。
“芳姨,真的不用这么紧张我。”
芳姨每天都会来三个小时,替沈南星做饭、洗衣和打扫卫生。
对沈南星也是极度关心,有的时候比沈南星自己还要上心他的身体。
因为她的这位雇主实在太乖,让人心生恻隐。
看着那么努力生活的沈南星,芳姨时常会想把自家那个不着调的踢出家门,换一个。
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冷空气一来,沈南星没倒下。
贺尘先倒下了。
前两天贺尘就有些感冒的症状。老忘了关窗,连着两天冻醒后,开始鼻塞喉咙痒。
所以那天他也不是刻意忽略沈南星,而是意识到自己感冒了,不想过给这个弱了吧唧的房东。
他病一病不要紧,可能吃几顿药就好了。
沈南星要是被他过到,估计没十天半个月好不透。
他也拿了沈南星给的泡腾片。
毕竟那一排姿势妖娆的猫摆件举着一罐橘色包装的玩意,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一脸嫌弃地拿起泡腾片,嘴角却不自禁地勾起来,抬指把其中一只妖娆猫弹倒。
“太丑了。”贺尘嗡着声,“你们主人什么审美啊?”
至于感冒灵,那种反人类的冲剂,不到病得要死,贺尘是决计不会喝的,所以还是留在了桌上。
平白无故拿了人家给的药,如果就这么走掉的话,怎么想也不礼貌。但他摸遍全身,也没摸出来什么东西可以当做“回礼”的。
总不见得给沈南星留盒烟?
阴着脸回房,想着明天下楼吃饭的时候给沈南星买卷糖。
结果糖还没买,人先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