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洗好了吗?”
“洗好了。”
“不吹头?”
沈南星噎了噎,他今天大概没力气吹头发了,于是说:“不吹了,等自然干。”
贺尘“哦”了一声,等沈南星出来后又等了几分钟,散了散里头的热气,才去洗了个战斗澡。
他洗澡可没有沈南星这么墨迹。
他知道女生洗澡能洗一小时,但想象不出,一个大男人洗澡洗一个半小时。
小鸡都孵出来了。
吃饭慢,洗澡慢,说话慢……
改名叫慢慢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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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尘适应了几天,以为习惯了就好,结果发现自己完全适应不了!
沈南星动作实在太慢了,他有的时候等个厕所要等半小时。
能把人憋死为止!
他也总算摸明白了,沈南星吃饭要半小时,洗澡要一个多小时,上厕所快的话十几分钟,慢的话就半个小时以上。
沈南星每天很早起来,晚上也很早睡,但这人会起夜,一个晚上至少起来两回。
毕竟他是个网瘾少年,又想在开播之前再搞点骚操作,每天不到三四点不睡觉。
所以总能听见外面沈南星发出的声响。
贺尘替沈南星愁得慌,谁家大好青年一个晚上起夜两次啊?
服了。
他的这个房东果然弱得令人发指。
闲来无聊,他在网页上敲下一行:瘫痪的人动作都慢吗?
结果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关联,看了一圈,总结来说就是——看烦了。
什么瘫痪还分很多种,什么这个那个的,看得他晕字。
关了网页他觉得自己有病,有这个时间不去打两把试炼,在这里查什么瘫痪相关知识。
关他屁事?
不过说来也奇怪,沈南星这样的身体居然还能一个人住?
老实讲,他不该招租客,应该找个护工。
一想到沈南星上次起都起不来的模样,贺尘就无语。
那天他要是没进他房间,沈南星准备这么躺到天荒地老吗?
难以理解。
不过也不用他理解,他顶多在这里住上半年。
何况他日夜颠倒,和沈南星基本碰不上面,时间也错开,还是各活各的。
沈南星不知道贺尘的心理活动,他仅仅是觉得自己的这位租客可能脾气不是太好。
每次遇上,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老喜欢拧眉,嘴角往下撇着,很不耐烦的样子。
可同事问起来的时候,沈南星总是回答:“他挺好的。”
“帮了我很多呢。”
至于把他拽起来造成他肩背肌肉拉伤的事,沈南星闭口不提。
毕竟大部分的普通人对他们这样的瘫痪人士都不太了解,不那么温柔也怪不了贺尘。
人家心是好的嘛。
那天公司发了中秋节的月饼,沈南星把月饼礼盒规矩地放在绑了束带的腿上,开着轮椅回家。
进家门两点多,他没注意到贺尘。
而那个不能规规矩矩刷牙的人正叼着牙刷,在乱荡。
注意到沈南星回来,满嘴沫地靠在厕所的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他换轮椅。
今天的步骤比上一次的多。
沈南星先把月饼拿下来,找个地方放好,再解开束带,收到背后的口袋。
准备挪腿的时候,他的腿像是上了发条,抖得厉害,“哒哒哒——”地磕在踏板上。
沈南星弓着背,用上半身的力量压住,等到腿不跳了,才继续。
下一步是挪臀,沈南星怕自己脱力,于是将没力气的手攥成拳,抵着座面,抻直手臂。
他的腿又开始不安分,没知觉的臀摇摇晃晃地要往下坐。
沈南星屏息提着身子,脖侧筋骨僵着。眼睛前前后后地看,好似在确认自己的位置。
但他腿撇得太开,没能成功。于是坐回去休息了会儿,重新尝试。
贺尘咬住牙刷,太阳穴突突地跳。
终于,沈南星把臀甩上家用轮椅的边缘,虽然坐得不稳,引得身体歪了一下,摆放好的左腿撇了出去,僵直地支着,不过好歹手上的劲没松。
慢慢把身体收回来,左摇右晃地把卷边的衣服拉好,摆好双腿。
沈南星小小地吐了口气,嘴角微微一翘——还好,成功了。
贺尘莫名其妙跟着他出了口气。
“?”他是不是有病?跟着紧张个屁啊!
沈南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贺尘的视线,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红晕与薄汗,冲他笑着点了下头,“下午好。”
“咕咚——”贺尘咽了口牙膏沫。
艹!他奔向台盆,漱口,干呕。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傻逼兮兮的脸……
不满地一歪嘴:好什么好……
害他吞了口牙膏沫,心口这会儿都带着薄荷的哇凉味儿!
他的房东真的是——
贺尘噎住,因为镜子里忽然出现沈南星。
这人正前倾着探入一只茸茸的脑袋,表情拧着,但画面里加上他规规矩矩放在轮椅上的腿——束口的工装裤配连鞋底都干净的小白鞋,莫名显得很乖巧。
贺尘拧开水龙头,狠狠搓了一把脸,才从镜子里看过去,臭着脸问——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