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松鹤身为归派宗主,理当以天下苍生为重;可他同时也是一位父亲,怎能眼睁睁看着女儿陷入这般险境?归长庚更是清楚鹤儿的性子,她向来恩怨分明,若天阙要伤沈晏清,她定会拼死阻拦,到时候,“通魔”的罪名便再也洗不清了。
“宗主,不可!”归长庚上前一步,躬身道,“归鹤与沈晏清同行之事,天阙本就颇有微词。若此刻贸然上报噬心蛊之事,卫凛必会认定鹤儿是同谋,到时候即便我们有百口,也难辩解。何况,此事尚未证实,沈晏清寻银丝草或许另有他用,未必就是为了炼蛊。我们不如先暗中调查,派人前往青溪镇一带追查,找到鹤儿,问清缘由后再做打算。”
“长庚说得有理。”归松鹤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断,“此事暂且隐瞒,不许外传半个字。行舟,”他目光转向站在右侧队列中的一名年轻弟子,“你立刻带领十名精锐弟子,乔装成寻常百姓,前往青溪镇追查。务必找到鹤儿与沈晏清的下落,查清银丝草的真正用途。若沈晏清真要炼制噬心蛊,便设法阻止;若另有隐情,便护着鹤儿平安归来。”
归行舟身形一挺,躬身领命:“弟子遵命!定不辱使命!”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归鹤仙子。
众长老见状,虽仍有顾虑,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纷纷躬身领命,不再多言。
归行舟即刻动身,带着十名弟子悄然离开了归派。
可他们未曾想到,就在归派弟子动身的同时,青溪镇外的一座山顶上,一道赤金身影已悄然伫立。
卫凛身着天阙标志性的赤金铠甲,腰间佩剑“斩魔”泛着凛冽寒光。他立于山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炊烟袅袅的青溪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身后两名天阙弟子躬身侍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低声禀报:“使者,归派果然有动作了。方才我们查到,归长庚的弟子归行舟,带着十名精锐弟子乔装离开归派,方向正是青溪镇。据青溪镇村民所说,近日确有两位面纱遮面的女子来过此处,一人身着深紫色长袍,绣着夜蝶暗纹,应是魔派宗主沈晏清;另一人穿素白剑袍,风姿绰约,瞧着与归派归鹤仙子的描述极为吻合。”
“归鹤?”卫凛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归派自诩正道楷模,满口仁义道德,没想到竟纵容弟子与魔派妖女为伍,真是可笑至极。”他抬手接过弟子递来的一块衣料碎片——正是归派弟子在村民家中调查时,不慎遗漏的另一块沈晏清衣物的残片。
卫凛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灵力,缓缓探入碎片之中。片刻后,他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银丝草的气息?还有这股邪异的灵力波动……是噬心蛊!好一个沈晏清,好一个归派!竟敢隐瞒如此大事!”
他猛地握紧拳头,那块坚韧的衣料碎片在他手中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归松鹤、归长庚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天阙!”卫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赤金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沈晏清炼制噬心蛊,归鹤与她同行月余,绝非偶然,定是同谋!传令下去,即刻集结天阙所有在附近的弟子,三日后清晨,围剿她们出没一带!务必捉拿沈晏清与归鹤,凡有阻拦者,一律以通魔论处,格杀勿论!”
“是!”两名天阙弟子齐声领命,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不同方向飞去,传递围剿令。
卫凛立于山巅,目光冰冷地望向青溪镇的方向,手中的“斩魔”剑微微震颤,似是迫不及待要饮血。他向来视魔派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次沈晏清竟敢炼制禁术噬心蛊,归派还刻意隐瞒,正好给了他清理门户、彰显天阙威严的理由。
而此时的清霜殿内,归松鹤与归长庚尚不知消息已泄露,更不知天阙的围剿令已悄然下达。归长庚望着殿外飘落的几片枯叶,心中默默祈祷:“鹤儿,你一定要平安。”
与此同时,远离青溪镇的山道上,沈晏清正与归鹤并肩赶路。
沈晏清将装着银丝草的布巾贴身藏好,脚步轻快,时不时弯腰捡起块石子,随手往路边的树干扔去,嘴里还念叨着:“快点赶回去,早点把东西炼出来,省得夜长梦多。”
归鹤走在一旁,神色平静,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闻言轻声问道:“你到底要用银丝草炼制什么?到现在还不肯说。”
沈晏清回头冲她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急什么?到了夜冥谷你就知道了。放心,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东西,顶多……算是个自保的玩意儿。”
归鹤眉头微蹙,却只感到一阵疾风割过,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