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鹤并非急躁之人。

她此来北境，是为与天阙接应者在三岔路口碰面，交接从夜冥谷地界截获的密函。可约定的时辰已过，浓雾依旧锁着山林，接应者迟迟未现，反倒让她察觉到周遭灵气中那丝刻意被搅动的紊乱——有人在暗处窥伺。归鹤足尖轻点，身形如鹤羽般隐入老槐枝桠，眸子在雾色中亮得惊人。

片刻后，三道玄色身影从雾中走出，衣襟上的枫纹刺目——夜冥谷的人。为首者声音冷冽：“宗主有令，严查西侧山神庙，截回密函！遇清霜殿的人，直接拿下！”

“听说归鹤那丫头也来了，会不会是她接了手？”

“管她是谁，找不到密函，我们都得完蛋！”

三人脚步声渐远，归鹤从树上跃下。山神庙正是交接点，夜冥谷动作竟如此之快。她刚转身，身后便传来利刃破空声，四名夜冥谷弟子已围了上来，弯刀泛着幽冷的光。归鹤长剑出鞘，剑光如练，以一敌四却丝毫不落下风，反手便划伤两人手臂。

“清霜殿的弟子，倒是有几分能耐！”为首者狞笑着逼近，“可惜今日插翅难飞！”

归鹤剑势再沉，一招“鹤唳九霄”直指对方心口。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枫树枝突然从浓雾中破空飞出，精准无比地撞上那名弟子的手腕。只听“当啷”一声，弯刀脱手落地。

紧接着，浓雾深处缓缓浮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轮廓，像一幅水墨剪影。身影一步步走近，脚下的草叶被露水打湿，却未发出半点声响。随着她的移动，晨雾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先露出一双踩着黑色云纹靴的脚，再是玄色衣袍上绣着的暗金枫叶，最后，雾气彻底散开，露出那张俊美却带着几分慵懒的脸。

沈晏清。

她指尖转着另一根枫树枝，语气漫不经心：“自家弟子以多欺少，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我夜冥谷没规矩？”

夜冥谷弟子看清来人，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宗主！您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偷密函的人！”

“偷？”沈晏清挑眉，目光扫过归鹤，带着一丝玩味，“我夜冥谷的东西，何时轮到旁人来定夺是偷是拿？”她语气一冷，看向那些弟子，“都给我退下！”

弟子们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只能悻悻地捡起弯刀，隐入浓雾之中。

沈晏清这才缓步走到归鹤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底笑意更深：“归师妹，孤身一人闯我夜冥谷的地界，倒是比我想象中胆子大些。”

归鹤收剑入鞘，语气冷淡如冰：“沈宗主不去追查失窃的密函，反倒有闲心在这里管我清霜殿的闲事。”

“我的地界，自然由我管。”沈晏清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淡淡的枫叶清香混合着雾中的湿气萦绕在归鹤鼻尖，“倒是归师妹，来北境，总不会是为了游山玩水吧？”

归鹤心头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警惕地看着她：“沈宗主说笑了，北境晨雾甚美，我只是来散心的。”

“散心？”沈晏清嗤笑一声，指尖的枫树枝轻轻点了点归鹤的剑鞘，“散心需要带剑？需要孤身一人闯到山神庙？归师妹，你想要的，恐怕是那批密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