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姜典则话锋一转,“我的意思可不是马上叫人来。咱们可以选在明天或者后天……你们跟我说实话,昨晚合眼的时间超过三个小时了吗?”
谢晏立时闭口不言。
王恒敬轻捶了下丈夫手臂,“女儿问你话呢,你回答呀。”
谢晏无奈道:“没有,两个小时可能都没有。”
姜典则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们又疲惫又亢奋,”说完抬手轻抚身边嬴靖的脸颊,“这个也是一夜没睡。哥哥在见到我之前睡过几个整觉?所以一会儿我做几个菜,大家吃完下午都休息一下,晚上见面咱们有好多好多事情要聊。”
说完她又看向嬴靖,“老公,晚上你爸也会来是吗?”
嬴靖轻轻颔首。
“正好晚上一起。”她站起身来,一手牵着丈夫一手拉着哥哥,“你俩都来给我打下手。”
冰箱里材料不少,还有几样她半个月前捣鼓的加料半成品。
一个半小时她整出了六菜一汤,南北兼顾:锅包肉,龙井虾仁,烧三丝,肉末雪里蕻,白灼生菜,炝炒青江菜,再加汤菜腌笃鲜。
其实谢晏和王恒敬夫妻满腹心事并不太有食欲,可当他们分别夹了两筷子送入口中,对视一眼后就和嬴靖谢令修一样默默低头炫饭。
桌上六个菜最后只剩点菜汤,盛着腌笃鲜的大盆却是连汤都没剩下。
谢晏和王恒敬发现自己的心情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可以安然享受女儿极致美食带来的愉悦和满足。想起儿子语焉不详,但核心内容就是小翊天资超出一般认知……他们对晚上更期待了。
夫妻俩就在女儿公寓对面的五星级酒店里订了总统套房,原本以为存着心事没那么容易入睡,结果一沾枕头直入梦乡。
另一边嬴靖将岳父岳母送到楼下——岳父岳母对他客气归客气,但也是不冷不热,他倒是不介意,回到家里简单洗漱,换好家居服就躺到了老婆身边。
姜典则也想眯一会儿,靠在丈夫肩头上问,“要不要我帮你也‘强制关机’?”
嬴靖缓缓摇头,打了个哈欠。
偏在此时房门忽然作响,嬴靖顿时清醒:他就知道!大舅子也留下来午休肯定得出点……按照老婆话说,幺蛾子!
然而他再不情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坐起身来,出声道“哥哥进来”。
房门砰的大开,谢令修出现在门口,嬴靖戴上眼镜一瞧,心中又默默叹了口气:他很容易就能判断谢令修正经历躁狂发作,那眼神就是一副“嗨”到了的样子。
而谢令修只在门口停顿了下就眼尾泛红,几步后冲到床边,单膝跪地,“小翊!”
嬴靖见状不妙,扯住姜典则的手腕就往自己身后拉同时蓄势待发……
姜典则轻拍丈夫肩头,腾出右手往谢令修脑后一按,一股内息糊进去,又双叒叕精准压住脑中杏仁核的异常活跃,十秒钟过去谢令修的眼神便恢复了正常……
躁狂发作谢令修是有记忆的,“我刚才想抱着你原地转几圈……小时候,咱俩经常睡在一张小床上。”
“那时咱俩有两岁吗?”姜典则收回右手,撑住床面,“老公往边上挪挪。”
嬴靖闻言瞳孔巨震,但还是下意识挪了个身位出来。
而后反应到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悔不当初:他为什么当初要订一张两米五乘两米五的大床!为什么这张床真放得下三个人!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夸张,片刻后谢令修只是靠在床边将左臂伸出,让小翊枕在他手臂上。
他脑中闪过“幸好”二字,旋即回神:好个屁啊!
姜典则不知道丈夫内心戏能有这么多,她顺手检查了下,发觉哥哥这次发病又让她及时缓解,于是安心起身往卫生间去了。
等卫生间门关上,谢令修抬头和嬴靖四目相对,他左手手肘撑床面手心撑脸颊,右手拿出手机给嬴靖发了条消息过去。
嬴靖拿起床头柜上轻震的手机,目光一凝。
“你抢我妹妹,我抢你老婆。”
千言万语在他脑中只汇成两个字: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