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昭的本意就是想让陆淮彦来参与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如果没能处理好,万一有人故意报复将事情捅到官府去了,她这身份不可能不暴露,稍不留意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秦时昭想到此处,虽然对眼前的男人有诸多的不满,但还是低垂着眼楚楚可怜道:“夫君,我给你添了这样的麻烦,你还愿意来帮我,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陆淮彦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见了几分安心,“你我也是拜了堂的夫妻,没能护好你,也是我的问题。”
“多谢夫君。”秦时昭听见那油灯里的烛芯燃烧后发出的‘噼啪’声后,便想着好不容易打开了话匣子,可不能将这天给聊死。
秦时昭又开口说道:“夫君,已经不生我的气了吗?”
她这番话首先是将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地位,而后想要勾起身旁男人对那日莫名对她生气的愧疚。
“那日是我不对,不应将其他的情绪发泄到你身上,这边给夫人赔个不是。”陆淮彦的道歉态度十分良好。
这下一旁的秦时昭便有了顺杆子往上爬的心思,笑道:“夫君,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以后如若夫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算我帮不上忙,但是当一个倾听者也是可以的。”
说完,秦时昭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掌,温热确带有薄茧的手指悄悄滑入他的指缝中,试图与他亲近。
“夫君,我总觉得你待我过于疏离,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好呢?夫君你可以告诉我吗?”秦时昭侧头,那双眸子中好似盛满了万千星辉似地看向他。
静穆的祠堂中,只听见女人甜腻的声音在耳边环绕,除却此,便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以及陆淮彦自身的心跳声了。
陆淮彦却不觉得身旁女人的声音呱噪,他的人生中大多时候都是循规蹈矩般过来的,可是身旁的这个女子,他的妻子,他们之间每一次接触,彷佛都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就像现在,他那妻子就这样将自己的手与他的手握在一起,好似他们不是一道来罚跪的夫妻,而是一道去寺庙中的送子娘娘面前求子的年轻夫妻般。
实则按照陆淮彦本来的秉性,他自不会任由那只小手无所顾忌地钻入他的手心中,但很奇怪的是,他却没有制止她。
“你做的很好,勿需反省。”陆淮彦知晓他这位妻子确实一直以来都在受着各方的压力,而他又一直为魏王的事烦心,却是对他这夫人很是怠慢了。
“真的吗?夫君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总以为夫君是嫌弃我,所以才总是不回晚风院的。”秦时昭这般说道,自从她替嫁了进来,这人几乎就没怎么来过晚风院,起先她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硬着头皮这才没跑路。
陆淮彦察觉出那只手更加握紧了,而后那原本有些小心翼翼不敢冒犯的手指头,变得更加大胆了般,如狡猾的小蛇般缠住他的根根手指。
两只手俨然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
窗外夜色更加暗了,凌烈的夜风将那尚未关紧的窗户吹得更开了,而后‘咻’一下,差点将案桌上置放的油灯给吹灭了。
光影摇晃,牌位前的二人身影仿若交叠在了一起。那女子好似被这道风惊了,身子便不自觉地缩在了身旁男子的怀里,将那双温热宽大的手愈发握紧了些。
“累了吗?”陆淮彦问道。
秦时昭年幼时,因训练没少受罚,罚跪都是小事,不过这也不代表她的膝盖乐意罚跪。
女人娇艳欲滴的柔唇被洁白的贝齿轻咬了下,发出了一道很小声的“嗯”。
“那便起身吧,”说罢男人站起了身来,也将身旁的女人给拉了起来。
“啊,夫君,这样可行吗?婆母罚我跪足两个时辰,现在还没……”
“不妨事,原本母亲也不是真心想罚你,对着那一屋子的人,不做出些惩治,难以堵住那些人的嘴。”
这样的话,秦时昭便由着身旁的男人将自己给拉了起来,跪了好一会儿的她,起身时,觉得浑身都有些僵硬,尤其是膝盖,便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便随着身旁的男人将自己拉去案桌边坐下。
秦时昭松开了男人的手,而后将案桌上放置的陆家家训的书册翻了开来,而后她发现这肃安侯府的家训十分繁复,几乎是对陆家人的方方面面都有约束。
又听一旁的男人开了口:“现在我们把这家训抄了吧,你先抄一份,然后我仿照着你的字迹,再抄一份。”
秦时昭这时又有个想法跃上了心头,她小声地回了陆淮彦的话,而后便拿起毛笔,开始抄写家训,才写了不到一张纸时,便听身旁的男人叹息了一声。
秦时昭停下笔来,瞪大无辜的圆眼,想问又不太敢问样子被陆淮彦看在眼里,他先出声:“夫人,但说无妨。”
“夫君,刚刚是在叹息什么?”秦时昭模样长得清纯可人中又略带些许娇俏,疑惑的模样更是让她显得越发娇憨。
“夫人,这手字……”陆淮彦在灯光下温润的俊脸,此时有些难以言语。
秦时昭想,总算是让你注意到了。不枉费她故意将字写得这么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