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叹了口气:“当然,没有谁一开始都是这样,性格总是会受到成长环境的塑造,但他已经这么大了,性格早已定型,很多东西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停顿了一会儿,好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过那不重要,只要在那个时候拦住他就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什么意思?”我听清了她的话,很是不明白。
“不,没什么。”好友却这样说。
我觉得很奇怪,往常与任何人类的接触,好友都是鼓励的态度,只有在狯岳身上,她似乎很是从未表达过支持,还会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狯岳性格的缺陷,尽管从未阻止我,但那态度就好像是希望我放弃他,或者无视他一样。
一向温和待人的好友,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呢?我始终想不明白。
“不,我对狯岳并没有意见,我从来也不觉得他的性格是一种错误。”大概是从我的表情发现了异常,好友忽然解释着说,“只是,他……我只是不希望,呃。”
没想到向来能言善辩的好友,居然会在这种问题上卡了这么多次,我疑惑又耐心的等待着。
好一会儿,好友好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坚持,很是认真地对我说:“这样吧,来做一个假设,如果有一天狯岳为了活下去选择变成鬼,你会怎么做?”
我愣了一下,虽然乍一听确实是一个很为难的问题,但现在站在鬼杀队这边的鬼也不少吧,于是我想了想说:“把他抓回来关着,直到珠世研究出病人的药,如果他能像祢豆子那样克服吃人的欲望,也可以让他继续作为鬼杀队员执行任务。”
“那如果他吃了人呢?”好友又接着问,“你回避了这种情况。”
“呃……”好友点出了我没注意到的事情,我确实回避了一件事:那就是像我和祢豆子这样能克服吃人欲望的鬼,是极其为少数的存在,尤其是刚变成鬼的家伙,食人欲望是最强烈的,于是我犹豫了。
好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于是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安静。
好久,好友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情啊。”
“不对。”我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反驳,“为什么一定要假设他变成了鬼?无惨对手底下的鬼都有要求,面对鬼杀队员都是格杀勿论的,如果遇到了无惨,狯岳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可如果他遇到的不是无惨,而是上弦呢?如果他为了活下去,选择求饶,而那上弦看中了他的天赋,同意了呢?”好友说,“虽然只有无惨的血液才能把人变成鬼,但上弦不是同样被赋予了这样的权利吗?”
哪个上弦会这么做?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但转念一想,好像真的有这样的上弦,比如童磨这种难以揣摩心思的家伙,要是他觉得有趣,说不定真的会把一个鬼杀队队员变成鬼。
“上弦也是很少见的存在吧……”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意识到好友在和我讨论的并不是狯岳是否有可能会变成鬼,而若是真有那一天,我应该是怎样的态度。
如果是这个问题,我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答案。
我认为我和狯岳并不能称得上朋友或是师徒,不像我在鬼杀队认识的其他人一样,能互相关心对方。
准确的来说,是我曾经试图关心过,但狯岳给予我的回应很是平淡,比起认同我的关心,更像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也许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可以帮助他变强的“工具”。
但尽管如此,我愿意给予他帮助,因为我看见了他的努力和他强烈的渴望,我不想看到一个努力的人期望落空,也希望他的努力能得到回报。
好友还在继续说:“你知道桑岛先生的脾气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大概会切腹谢罪吧,即使狯岳没有吃过人,他也一定会选择这样做吧,到那时,伤害就真的造成了,也无法挽回了,诚然,想要活下去没有错,可惜这里是鬼杀队,而他是鬼杀队的队员。”
“……”
我不知道我是否是在思考,又或只是单纯在调整心情,但我最后对好友说:“我知道了,如果有那一天,我会杀了他。”
好友却说:“我更希望不会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