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站在街边等了很久,没有人来接我——直到路过街边的师父发现了我。
“孩子,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的家长呢?”头发花白的男人疑惑着轻声问我。
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他是第一个没有对我脸上的胎记露出嫌恶表情的人,也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我应该是和他说了些什么,但那个时候的我还太小,并不能记清所有的事情。
但我记得听完了我的话,男人叹了口气,好像说了些什么。
再后来,就是男人把我带回了道馆,而这个男人变成了现在的师父。
其实被他带走之后,我就想清楚了:我被那个陌生的女人丢了,丢出了原本的家,她这样做的理由我想不清楚,也许和我的母亲有关,也许和我的父亲有关,也许和我出生的那个家族有关,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嫌恶我怪异的长相。
那个女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我出生的那个家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也不会去寻找——因为没有意义。
我留在了道馆,接受了师父给予我的名字“三叶”,成为了这里唯二的女弟子。
也因此我遇见了幸花,这个热情到过分的女孩。
“三叶看,是捞小金鱼唉!”
“三叶看,有苹果糖唉!”
幸花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出,她牵着我的手,在烟花祭的人群中乱窜,看一看这边又看一看那边,还总是喊着我的名字。
唔……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但没等我把更多的思绪放在这个问题上,我就不得不开始应付幸花的热情。
虽然我的反应大多是点头,又或者非常小声短促的一声“嗯”,但幸花总能捕捉到我每一个微小的回应,然后高兴的笑着。
烟花祭上的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让我很不适应,面具带有限制的视野也让我很不习惯,如果不是幸花一直牵着我,我们大概很快就会被挤散。
“唔,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环境?”幸花注意到我沉默的时间过于长久了,主动问道。
“嗯……”我有些闷闷地说。
“唉,早说嘛!”她做出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但很快又展露笑颜,“没关系,我知道一个地方,又可以看烟花,又不会有人打扰。”
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想回道馆了,但幸花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提出诉求,只能任由她拉着我的手,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直到某一个瞬间,周围的空间一下子就空旷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幸花已经松开了我的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拍拍石头示意我坐下。
这是哪里?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是集会上面的山林,不知道好友是怎么找到到这里的路来的,在石头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林,而从石头的前面往下望,是熙熙攘攘的集会。
“坐吧!这里可以不受打扰的看到烟花哦!”幸花这样说。
我估摸了一下这里距离烟花秀的地点,发现确实是个既能看烟花,又不会被人群打扰的好地方,忍不住问:“你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
幸花呵呵笑着:“当然是因为我想找!在这里,只要我想,我可以找到任何想要的。”
啊?我有些没听明白,只能把幸花的话理解成“只要花费心思,总能找到想找的东西”。
等我在幸花身旁坐定,我才终于有心思细细的感受这个安宁的环境。
集会的吵闹声离得很远,从山下的地方飘来,比起人群的声音,更清晰的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夏日的晚上有些闷热,好在流动的风弥补了这一点,刚刚在山下人群里挤来挤去不免/流一身黏糊糊的汗,此时被凉风一吹,让人忍不住打个激灵。
幸花不知怎的也难得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让我有些不习惯,我忍不住扭头看向她,看见她正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抚摸着脸的凉风。
不过没安静到一会儿,她就懊恼地睁开眼,伸出手扒拉着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抱怨道:“应该带几个夹子把头发固定住的!风吹到脸上也太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