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病倒了。
不得已之下,我和好友停留在了一处小镇的旅店,再后来,病情加重,很难支撑我随好友一同长途旅居,好友就干脆在那小镇附近的半山腰居住了下来。
她知道我不喜欢与人相处,所以专门定居在了稍微远离小镇的山上。
房子是怎么来的,我不记得了,也许是维修了守山人的旧房子,又或者请了人帮忙搭建。
那是一个很小的,没什么装饰的屋子,但胜在坚固,能遮风挡雨。
我的病一直没有好转,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好友却也一直没有放弃,不断的调试着草药配方。
但我知道好友很清楚,我的病是治不好的,我能从她的眼中看出那种无助的绝望。
“如果不是这样的时代……”好友有时候会在我的床边,低声说出这样的话,模样很是消沉。
我曾经为自己的武力能够跟随在好友身边作为保镖而感到高兴,但那时病重的我完全成为了好友的拖累,这让我很是愧疚。
我告诉好友,我并不留恋生命,她也不必死守着我。
我的好友,她应该是自由的,能够随心所欲的去做她想要的研究,游历她想看的风景,而不是守在一个垂死的病人床边。
所以啊,在某一天的晚上,在好友累倒在我的床边时,我艰难地支撑起身体,离开了半山腰的小屋子,向山上走去。
为什么要向山上走去,我已经记不清理由了,也许是想要看日出?也许是不想被山下的人发现自己?又或者只是觉得山上的位置足够隐秘,不会被好友发现?
但无论如何,我并没有达到自己想的那个终点。
因为我遇见了无惨。
“被病痛折磨的可怜人啊……”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密林中的男人是这样说的,他站在树下,阴影几乎遮住了他的脸,“你想要活下去吗?”
我想我应该是在听到了声音之后就看向了他,我是否有说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走近了我,在月光下我看清了他黑色微卷的头发和那一双血色的眼睛,然后,他伸手贯穿了我的脑袋。
我甚至没有时间去拒绝,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在失去意识后重新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小屋子,一双手长出了尖利的指甲,死死地抓着好友的后背,划出流血的细长伤口,而好友却温柔地抱着我,我感觉到她的脸靠在我的肩膀上,而她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如果这样你能活下去……”意识清醒时,我听见好友的声音这样说着。
但我醒来了,在我做出让我后悔的事情之前,我醒来了。
那时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闻到了令我感到香甜的血腥味和好友在我怀中的温度,当我意识到我变异的双手刺伤了好友时,我几乎是触电一般的将手收回,无措地举着伤害了好友的手。
而好友惊讶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疑惑:“三叶?你清醒了?”
总之就是这样,我被无惨变成的鬼,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去攻击离我最近的人——我的好友,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又忽然清醒。
如此巧合,如此幸运,好友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我也摆脱了病痛的折磨,除了无法在阳光下行走和时刻能感觉到人类血肉的引诱,没有任何副作用。
好友的接受能力一如既往的强大,她只是听我讲了一遍发生的事情,就完全接受了我变成了非人生物这件事。
“只要三叶还活着就好。”她很是轻松地说,完全没有在意后背被我抓住的伤口,“不管是吃人还是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你只要好好的活着,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这样想来,好友其实也不是什么符合鬼杀队理念的人,她更像是那些助纣为虐的鬼之亲人,只要我需要,就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性命。
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心这样想的,还是只是为了让我安心,但无论如何,我都克制了吃人的欲望,最终也没有真正伤害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