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闹吗?”闻悸语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未散尽的危险。
贺松卿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被撩拨后的羞赧和不服气。“……仗势欺人……”他小声嘟囔,底气明显不足。
闻悸语似乎轻笑了一声,那气息拂过贺松卿敏感的耳廓,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扣在他后颈的手力道放松,转为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他紧绷的颈侧肌肉,带着安抚的意味。
“是你先挑衅的。”闻悸语陈述事实,指尖顺着他的脊柱缓缓向下,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意图不明的游移。
贺松卿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电流在皮肤下窜过。他想躲,却被闻悸语圈禁在沙发和他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无处可逃。他有些气恼,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只能色厉内荏地警告:“……手拿开!热死了!”
“空调开着。”闻悸语不为所动,指尖依旧在他背脊的沟壑间流连,偶尔加重力道,按压过某些穴位,带来一阵酸麻的舒适感。他似乎很享受贺松卿这种明明很受用却又嘴硬不肯承认的别扭状态。
贺松卿被他按得舒服地哼唧了两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像一滩融化的猫,软软地趴回闻悸语怀里。他把脸重新埋进对方颈窝,闷声抱怨:“……你就会这招……”
“有效就行。”闻悸语从善如流,手上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则揽着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声和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阳光在窗帘缝隙间缓慢移动,昭示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无所事事、紧密相依的慵懒午后,对于经历过生死时速的他们来说,奢侈得如同梦境。
贺松卿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低声开口:“悸语。”
“嗯?”
“我们……真的不会再回去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即使已经回归现实这么久,即使生活看似走上了正轨,但那片无尽的纯白空间和光怪陆离的副本,依旧像是一个无法彻底摆脱的阴影,偶尔会在最放松的时刻,悄然探出头来。
闻悸语抚摸他脊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填满。他的下巴抵在贺松卿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用那种冷静却笃定的声音说道:
“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斩钉截铁的理性:“主神空间的规则基于‘变量’与‘筛选’。我们选择了回归,意味着脱离了‘变量’序列。系统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将我们拉回。从逻辑和现有信息判断,回归是永久性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但贺松卿却奇异地安下心来。他知道,闻悸语从不轻易下结论,一旦说出,必然是经过反复推演和确认的。这种基于理性的保证,比任何感性的安慰都更能让他信服。
“那就好。”贺松卿小声说,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他在闻悸语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像只终于确认巢穴安全的动物,发出了满足的叹息。“要是再被拉回去,我第一个投诉那破系统虐待‘前员工’!”
闻悸语似乎被他这幼稚的威胁逗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吻了吻贺松卿的发旋。
“睡吧。”他说,“晚上去吃火锅。”
贺松卿含糊地应了一声,睡意再次袭来。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就这样吧。在这个平凡又珍贵的现实世界里,有空调,有火锅,有一个会把他按在墙上亲、也会在他不安时给予最理性保证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