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缺氧般的眩晕。他几乎是扑过去,手指有些发抖地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只有清浅的、规律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熟悉得让他鼻子发酸。
几秒钟后,那边才传来一个冷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能气死人的平淡语调:
“还活着?”
就这三个字。
贺松卿悬在半空的心,咚地一声,重重落回了实处。所有的焦躁、不安、惶恐,在这一刻,奇异地烟消云散。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闻悸语此刻可能正靠在他那个一定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家里某个地方,拿着手机,金色的眼瞳里或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确认后的放松?
“废话!”贺松卿几乎是立刻找回了自己的状态,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混合着抱怨和庆幸的腔调,“小爷我命硬着呢!倒是你,闻大师,没缺胳膊少腿吧?别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画符,画到饿晕过去都没人知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闻悸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无奈:“……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地址。发给我。”
贺松卿愣了一下:“干嘛?”
“确认坐标稳定性,以及排除环境安全隐患。”闻悸语的回答官方得像个AI,“主神空间剥离不完全的可能性存在,需要实地检测。”
贺松卿:“……” 他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暖。这别扭的家伙,关心人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行行行,发你发你。”他嘴上不耐烦地说着,手指却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起来,将自己公寓的定位发了过去,“赶紧的,饿死了,等你来了正好一起去吃火锅……别跟我说你吃过了!”
电话那头,闻悸语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半小时后到。”他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贺松卿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结束通话的号码,又摸了摸口袋里那片冰凉的石质令牌。现实世界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尘埃与生活的味道。
混乱,陌生,却又因为一个即将到来的、同样从地狱归来的家伙,而莫名地……踏实了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真实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终于缓缓浮现在脸上。
“闻悸语……”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确认的咒语。
这场该死的无限游戏,似乎真的……暂时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