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知行还打算陪着安荞和温优优一起出门,可临时来了个紧急会议,被公事绊住了脚步。
安荞心里反倒悄悄松了口气,她本就不想温知行一同前往,见状便干脆拉着温优优,独自开车出发了。
只是千算万算,安荞终究没算到海城的交通会堵成这样。
她虽说早就考了驾照,驾驶技术却只能算一般,以前在澳洲的时候,她也常开上车,可那边的路况远比海城宽松。
可到了海城这座车水马龙的大城市,她便有些手足无措,始终没能完全适应。
车子刚行驶到一半路程,安荞低头想确认下手机导航上的路线,一分神,车头竟直直撞上了前面的车,结结实实追了尾。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不算重,却还是让安荞浑身一僵,吓得立刻猛踩下刹车。
安全座椅上的温优优也被吓了一跳,小声叫了一声,仰着小脸紧张地问:“安荞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啦?”
安荞连忙侧过身,轻轻拍了拍温优优的胳膊,柔声安抚:“优优别怕,没关系的,只是不小心撞到前面的车了。你乖乖在车里坐着等我,我下去处理好就回来,好不好?”
刚才她车速本就不快,又及时踩了刹车,应该没造成太大损失。
安荞定了定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与此同时,前面那辆车的车门也开了,下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脸上戴着墨镜,神色不悦地径直朝她走来。
安荞快步上前,先绕到前车尾部查看受损情况,看见车尾有一小块明显的凹陷,不算严重。
她心里暗忖,这种小意外应该不用惊动交警,毕竟是她的全责,只要和对方商量好维修费,赔点钱应该就能解决。
可还没等她开口,那个高大男人就率先皱着眉了起来,语气冲得很:“你怎么开车的?眼睛长哪儿去了?没看到前面有车吗?”
安荞本就愧疚,性子也算是好脾气,可被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呵斥,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心里的火气悄悄冒了上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悦,抬眼看向男人,语气尽量平和:“不好意思啊先生,刚才是我一时疏忽没注意,对不起。你看你这车的维修费用大概要多少,我全额赔给你。”
男人戴着墨镜,原本满脸不耐烦,可在安荞抬眼望过来的那一刻,却是一怔,随即抬手摘下了墨镜,一双眼睛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她。
安荞对这样的目光早已见怪不怪,可今天却莫名有些不适。
她错开视线,轻声开口:“先生,你开个价吧。我刚才不小心撞了你的车,后面的凹陷不算深,只是蹭掉了一小块漆。你要是不想走保险,我们私下赔偿也行,或者我找人帮你送去修理。”
可眼前的男人却没有理会她的话,打量完毕后一言不发,忽然转身快步走向车门,拉开了后座。
安荞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只见他半个身子探进车内,似乎在和里面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安荞心里越发奇怪,正要上前询问,下一秒,从车里走出来的人却让她瞬间僵住了。
因为下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方州。
他竟然坐在这辆车里。
安荞愣在原地,一时失语。
三年未见,方州的头发长了些,整个人的气质也早已截然不同。
他也定定地望着安荞,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安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曾无数次设想过再遇见温知行、再遇见方州的场景,可现实却次次都出乎预料。
遇见温知行是猝不及防,如今再见房舟,亦是如此。
就在安荞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时,方州的脸色骤然一变,旁边那个墨镜也神色一紧,指向她的身后。
安荞立刻回头,心脏几乎骤停。
不知何时,温优优已经自己下了车,而她身后,一辆电动车正疾驰而来。
安荞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朝温优优冲了过去,方州也紧随其后。
所幸电动车司机及时发现了突然冲出来的小孩,猛地急刹,可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温优优。
安荞刚好赶到,一把将温优优紧紧抱进怀里,自己也被电动车带得踉跄倒地,手臂和膝盖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
可她顾不上自己,连忙低头查看怀里的温优优。
小女孩整张脸涨得通红,“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安荞定睛一看,温优优的胳膊擦破了一大片,小脚丫也被电动车压到,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
“优优,优优,没事吧?”安荞声音发颤,慌乱地安抚着,“哪里痛?告诉老师……”
“痛……好痛……”温优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荞彻底慌了神。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方州和墨镜男也已经赶了过来。
两人见状立刻蹲下身,赵东急声问道:“怎么回事?孩子没事吧?”
安荞早已乱了方寸,摇着头:“我不知道,我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说着就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可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手机落在了自己车上。
她刚要转身去拿,方州的声音从一旁平静响起:“别叫救护车了,来回耽误时间,直接送医院。电动车不算重,应该没伤到骨头,但还是去检查一下。”
他说着看向安荞。
安荞觉得他说得有理,当即就要抱起温优优上车。可温优优已经六岁,五十多斤的重量,她一时竟没抱起来,反而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手臂便被人稳稳扶住,怀里的温优优也被方州接了过去。
“我来抱。”他语气平淡。
安荞愣了一下,没有阻止,此刻温优优的安全最重要。
她连忙点头:“好,开我的车,我来开。”
原本她打算自己开车送温优优去医院,可坐进车里、拧动钥匙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本就不算好的车技,此刻更是连握方向盘的力气都虚了。
方州没有立刻上车,见她这副模样,当即走了过来:“我来开,你去后面看着孩子。”
安荞抬眼望向他,方州的神情平静,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几乎判若两人。
以前的方州,只要和安荞在一起,眼底便再容不下其他,目光总是牢牢锁在她身上。
可现在,他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只让她下车坐到后座陪着温优优,便目不斜视地发动了车子。
车行驶得很稳,方州甚至没有开导航,像是对附近最近的医院了如指掌。
刚才被安荞剐蹭的那辆车,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温优优还在小声啜泣,断断续续地喊疼。安荞轻声安抚着,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