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遇到的死亡威胁比她还多。
但巴尔克已经抓住米苏,但他只是将它从捶地痛哭的黑猫身边带离,并把它轻轻放在黎希赶紧伸出的手心上。
黎希以为米苏已经被捏得半死不活,没想到它依旧完好无损。
“别担心,这副躯体不小心死掉的话,我会在木屋里你设置的复活点重生。”
从黎希的手心跳到肩膀的过程中,米苏顺便贴住黎希的胸口。
“你心脏跳得好快,可惜白为我担心了,不过我还是被你感动了,我们果然是患难与共的好同伴。”
黎希:“滚啊……你早说你也可以复活的话,我肯定懒得管你。”
“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会伤害它吗!”巴尔克虽然脑子不太好用,但还是从黎希发自内心的喊话中品出了对方的“敌意”。
他拧起眉头,恶狠狠地瞪了黎希一眼,肌肉在无形的愤怒中胀得更厉害了。
“我承认我长得有点吓人,但我从来不会伤害弱小,身为一个料理爱好者,对力量的精细控制是必不可少的,我敢打包票,你的这只宠物,无论内伤还是外伤,都不会有。”
黎希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他的粉色围裙上,这样巴尔克看起来就没那么可怕。
她虽然嘴上说着“误会您了,真不好意思”,但心里完全没这么想,她才不会对眼前的巨山掉以轻心。
想到自家店主那脆弱无比的战斗力,米苏收起装作重伤倒地的碰瓷想法,踩在黎希的肩膀上,用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巴尔克。
“叔叔,我不能成为芙蕾的朋友吗?我是没什么坏心思的玄凤鹦鹉,说不定能让芙蕾摆脱朋友的阴影。”
被米苏擅长的伪装欺骗,巴尔克怔住,脸上的表情略微缓和,叹了口气。
“如果芙蕾同意的话,我当然支持你们成为朋友。”
“但是芙蕾她曾经遭受过朋友的虐待,心上的伤痕恐怕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她不愿意和任何人类来往。”
“如果你能让她放下戒心的话,我倒还要谢谢你。”
听到芙蕾痛苦的咳嗽,巴尔克不再和试图拉近关系的米苏交谈,单膝跪地,将芙蕾抱在怀里,安抚她的情绪。
芙蕾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像是有片名为“朋友”的沼泽,正伸出无数双手将她扯进又黏又臭的黑暗。
记忆中让她害怕的少年,本应模糊成点的形象又开始清晰成线。
她似乎能听到他优雅之下藏着阴冷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回响。
“听说翼人族的羽毛很珍贵,可以用来制作稀有的道具和装备,可以给我几根吗?”
“什么,最近不能给我提供羽毛了,翅膀太秃了被说难看,芙蕾,你自己偷懒,没有好好打理它,才让它变成现在这种失去光泽的恶心模样吧。”
“疼?让我别动你的翅膀?因为你总是给我一些没用的残缺羽毛,迫不得已我才上手去摘的,芙蕾你先让我失望的,不是吗?”
“真羡慕你,可以在天空中自由翱翔,我让工匠建了一座金色的鸟笼,如果芙蕾你能永远住进来就好了。”
“你要回浮岛?因为救我,翅膀根部受了伤?拜托,就是一个小口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芙蕾你原来是这么没用的人吗?连一点疼痛都忍受不了……救了皇族,你的父亲应该也会以你为荣吧,至少等到赏赐下达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告别。”
最后刻在脑中的梦魇是不断循环的“哗啦”声。
芙蕾以为那只是一个离别前朋友主动提出的拥抱。
慢慢变得漆黑的记忆里,只有少年深蓝色的眼眸发出幽暗的光芒。
芙蕾一开始还感到奇怪,为什么少年戴上了一双白色的手套,还有一枚她从未见过的银色戒指。
直到少年的那双手在她的腰间停顿数秒后,突然向上摸动,她的后背传来麻木的刺痛。
原本她的翅膀根部只是存在一条细微的裂缝,在少年用力的撕拉下,半边羽翼都扯落了下来。
剩下一点根部,连皮带肉,血淋淋地粘在她的背上。
羽翼是翼人族的力量来源,也是回到浮岛的身份标识。
芙蕾拥有代表顶级血脉的金色羽翼,说不定会被选为浮岛下一任的领主。
没有了翅膀,她连故乡都回不去。
巨大的痛楚和强烈的不安使她昏迷了过去。
但她很后悔没能坚持清醒。
因为醒来后,芙蕾发现她的一双翅膀被割得一干二净,只剩两个凸起的脊骨和残留的肉芽,暗示着曾有翅膀存在的痕迹。
“反正你的翅膀也裂了,成为我的收藏品也不浪费它的价值,放心,我把它很完整剥离出来了,我会好好保存的。”
少年弯起唇角,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芙蕾想起以前无意中看见少年收藏的一墙蝴蝶标本,现在她的翅膀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啊——
被吓回现实的芙蕾,猫爪紧紧抓住巴尔克胸前的布,泪如泉涌。
“父亲,我快撑不住了。”
巴尔克着急忙慌地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最后终于找到一瓶银色的药水。
他将药剂滴进猫嘴,芙蕾咂咂嘴,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闭上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黎希看到药水里面闪烁着的银丝,它们像有意识般漂浮下沉。
她凑近了几步,问巴尔克:“这是安眠药?”
巴尔克看了黎希一眼,将芙蕾放进软窝,盖好被子,小声解释。
“不是,是芙蕾的妹妹米莉卡找人研发的一种魔药,可以让人忘记痛苦的记忆,十瓶一个疗程,现在芙蕾才吃到第二瓶,很有效,但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可能会损害正常的记忆。”
他把手上现有的三瓶药水放在柜面上,眉目间流露出一种沧桑,眼角缓缓溢出眼泪。
“我是个失职的父亲,没能好好保护她,如果她能变回以前的模样,就算忘记我,我也愿意,米莉卡也是这么想的,等她把那些烦恼全都忘掉后,我们会和她一同创建新的快乐记忆。”
对于别人的家事,黎希也不好发表过多看法。
在巴尔克的允许下,她俯身望向芙蕾。
像是魔女身边标配的黑猫那样,它有着瘦长的短毛外形。
比起初见面时的惊慌失措,在药物的作用下,它平静许多,甚至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黎希甚至能听见她说梦话。
“阿兹……拉尔……大人……谢谢您,帮助我破除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