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点点头,没看到覃琛有些疑惑:“嗯呢,覃哥呢?”
“……”
陆昂霏心说,坏事儿了,人他先让回家了,他也没想到白容今天会来公司,看覃琛那棒槌样子,估计白容怕贴冷屁股也没提前跟他讲。
还能怎么办,坏了事儿的陆昂霏实话实说。
原来覃哥已经回去了啊。
白容跑了个空,说不失落是假的,抿抿唇说:“哦哦,好吧。”
陆昂霏点点头,看白容手里捏着个礼品袋子,猜出人估计是来道歉的,道:“没事儿,他现在肯定搁家做饭呢,我送送你?”
覃琛说过陆昂霏不着调,让他少理,于是白容拒绝,溜溜达达灰头土脸地一个人走了。
第六感告诉他,覃琛今天应该不会再给他做好吃的了。但听陆昂霏这么说,白容还是小小的期待了下。
万一呢。
人走后,陆昂霏回办公室玩手机,才发现原来中午白容就给他发了消息说要来。奈何他当时以为是老爹的垃圾消息没看,白容的消息就这么被刷了下去。
陆昂霏决定将功赎过,给白容发消息说,他可以帮忙支支招儿。
不就是哄人吗,他最在行了。
空气有点安静。
张冀飞:“……”
覃琛闷了口酒,抓起两根牛肉串吃了。
张冀飞把那两个字在脑中过了遍,挪屁股靠过来,带着一股酒味儿:“怎么这么突然?”这时候他还是挺靠谱的。
张冀飞不是别人,覃琛把昨天那事儿跟他讲了,当然巧妙地隐去了亲嘴的后半段。
听完,张冀飞又沉默了,他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他兄弟像个深宫怨妇,这么说好像不太对,但他暂时想不出其他适合的形容了。
“当初兄弟我骨折没跟你说,事后也没见你放个屁。”说完,张冀飞自己酸不溜几又补了句,“也是,一个暗恋对象一个兄弟,这能一样嘛。”
覃琛伸手就要揍他,开始后悔来找这人是不是脑子抽了。
张冀飞说完乐不可支地抱头求饶:“错了错了。”
张冀飞严肃起来:“话说你现在怎么办,住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白容对你又是什么想法?”
覃琛心里还有点儿气,暂时不想原谅撒谎的白容,话题又回到两人关系上,苦笑一下:“估计当我是朋友?或者是对他还不错的哥哥?”
小孩儿无忧无虑的,一看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听到这话,张冀飞觉得他这兄弟实惨,爱情的小绿芽儿刚冒头就被掐了,啧啧。不像他,和李可盈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彼此初恋,感情甜如蜜。
这么一想,张冀飞觉得自己堪称人生赢家,喝了点猫尿情感最充沛的时候,他泪眼汪汪拍了拍覃琛的肩膀。
“哎,兄弟我也没这方面的经验能帮你参谋,可怜,啧,可怜。”人生赢家如是说。
其实并不需要同情的可怜蛋覃琛摇摇头,他还没哭呢这人倒先哭了,往张冀飞手上塞了个串:“压根就没指望你狗嘴吐出什么象牙来。”
抛开喜不喜欢不说,摆在他和白容面前最该解决的是那场无厘头的争吵。
张冀飞知道为什么覃琛反应这么大,因为他这好兄弟最讨厌被骗。
几年前有次两人喝酒喝多了,覃琛跟他说当年覃姨和蒋叔离婚,覃琛被判给妈妈,恰好当时是小升初关键期,为了不影响成绩,覃姨瞒了一年撒谎说蒋叔外面采风去了。
他兄弟又不是傻蛋,时间一长还能猜不出来吗?后来,好学生覃琛做了个令人大跌眼镜的事儿,故意考砸去了个不上不下的初中,因为这,差生张冀飞才得以跟好兄弟再续前缘。
这事儿从谁的角度来看都能理解,覃姨出发点是好的,但说实话的还是别出发了好。
当父母的有时候就是这样,也不管孩子乐不乐意需不需要,自顾自把那些所谓的为你好的一股脑强加于身,还自以为是觉得这样可太对了。
张冀飞觉得这事儿挺操蛋的,白容呢怎么说,误打误撞踩着雷点了。
个倒霉孩子。
他沧桑地叹气,手上撸串动作半点不带影响的:“不然先在我这住几天?可盈这一个星期半个月的都不在。”
覃琛认真地思索了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最后不知道想起什么放弃了:“算了,我得回去。”
张冀飞:“也是,不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俩吵那架早晚都得把话说开,再说人家也给你道歉了,赶紧顺坡下驴别小牌大耍了你。”
覃琛是也这么想的,但听到小牌大耍四个字还是没忍住杵了下张冀飞,毫不留情抢走了最后一串牛肉。
说完就心情没那么郁闷了,覃琛喝了两瓶啤酒,没沾白的,又跟张冀飞乱七八糟聊了会天,最后叫了代驾。
回到家已经八点了。
一楼射灯没关,是人刻意留的。
今一整天覃琛都没做饭,这个点儿白容肯定也吃过了,再一看,玄关处有他的鞋子,没出去遛狗,人在家呢。
往常覃琛下班,白容肯定兴奋地冲过来迎接,然后小麻雀一样,叽叽啾啾兴致勃勃问他今晚打算做什么吃,晚点陪他去遛狗好不好,要不要去小公园散步、跟他分享白天在宠物店小动物们干了什么坏事……
今天当然没有。
昨天的吵架、心慌意乱的吻让氛围变尴尬。
覃琛换完鞋就上楼了。
走到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他看到了他卧室门口地上放了个小小的绿色盒子。
覃琛走过去捡起。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吱呀”打开了一条缝。
覃琛听到声侧目看了眼,和偷偷摸摸的某人撞了个正着。
覃琛:“……”
白容把门缝又打开了点:“回来啦覃哥。”
这一看到人,看到那一张一合嘴唇,柔软的触感仿佛历历在目,已然察觉心意的覃琛登时有点尴尬,握着门把手不知道说什么好,面色不显地“嗯”了声。
等了一晚上,对方态度又这么冷淡,白容瞬间有点受挫,但他又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干巴巴又有点委屈地说:“我今天去公司找你了,可是你不在。”
覃琛不知道白容什么时候去的,只说:“下午我在外面见客户。”
“有事吗?”他问。
白容叹了口气:“哦,没什么事。”
他往覃琛手上看了眼,嘱咐道:“这是给你的。”说完不等回答,他小乌龟一样一缩头钻回房间关上了门。
门“咔哒”关上。
覃琛心里叹气,坐在书桌前,低着头,手指摩挲小绿盒,他其实有挺多话想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白容他的一颗心就砰砰跳,条理清晰的大脑一团浆糊,没开智机器人似的只会嗯嗯啊啊吐出些呆板的字眼。
好不近人情。
过了会,就差把那小盒子看开花,覃琛解开上面的蝴蝶结带子,打开礼盒。
里面首先是一张对折的便利贴。
哦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保证书,白容特地为它题了名。
覃琛翻开,上面写着“我以后不会骗你了,覃哥原谅我吧”。
工工整整十五个字,附加两个标点。
硬控覃琛十几分钟。
他看了又看,终于想起来给自己施了个净化,放到一边,觉得不妥,又将保证书原封不动折起来,拿了本字典夹起来。
保证书下面压的是条崭新的黑领带,另外还有颗巧克力,白容特地选的道歉礼物。
上次他送领带覃哥好像很喜欢。
白容紧张万分,保证书他删删改改,太煽情的不行,容易适得其反,太祈求的不行,毕竟他说谎也是有苦衷……放在礼盒里的是第12个版本,也是他最终敲定的版本。
竖着耳朵试图探听隔壁房间里的人的一举一动,可等了半天,他只听到了凳子挪动又复原的声音。
覃琛站在窗户前吹冷风,手里还捏着礼盒,他从来没让人这么哄过。
吹了好一会,沸腾的脑子终于冷静,覃琛拿了衣服去洗澡。
第二天,覃琛依旧早早起了床,年底公司会忙一些。
白容醒来先去楼下转了圈,看到覃琛正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饭。摸不清覃琛原谅他没有,白容不敢贸然行动。
但瞥了眼,好像桌上没有他的早饭。
好吧。
看来是没原谅。
他觉得覃琛有点难哄,如果评分的话他决定给这人评一个难哄指数五颗星。白容愤愤想,转身上了楼。
覃琛吃完早饭就开车去上班了。
白容换好衣服下楼,郁闷地想着去外面买点东西对付一口。路过餐桌的时候,一盘三明治,以及一个装好的饭盒赫然闯入视线。
刚刚覃琛没想到白容起那么早,看人一副期望落空蔫不出溜上楼的背影,临走时把做好的另一份早饭以及便当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顺便把垃圾桶里的泡面盒带走扔了。
白容扑过去,捧起他的专属、贴了小猫头贴纸的饭盒,脸上的笑容盖也盖不住,郁闷一扫而空。
什么嘛!
明明就有他的份。
白容喜滋滋吃完三明治,背着他的便当去宠物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