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个信号,周围的囚犯都开始躁动起来。
当其他的牢门都被打开,犯人都逃出去后,唐斐建看着赵丽娜,脸上的笑容加深,问道:“现在呢?”
赵丽娜收回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万万没想到,那个张乾会是在今天越狱。虽然觉得丢脸,可当务之急是他们得在官差回来之前逃走。
于是,她不情愿地说道:“麻烦你了。”
没想到唐斐建准备充足,还给她带了一身衣裳,穿上后,意外发现很合身。各处大门都已经打开,县衙的所有人都被安排去救火,没人顾得上管这些牢犯,唐斐建更是大摇大摆地跨出了县衙大门。
唐斐建在县城这一片,可以称得上是熟门熟路,他领着赵丽娜七拐八绕,走到一个闹区,都是小门小户小生意,叫嚷起来毫无顾忌。道路两旁堆积着垃圾,还有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
赵丽娜瞥了一眼,就嫌恶地捂鼻,她没看错的话,那一坨应该是排泄物,就那么飘在水面上。
“诶诶,那不是那谁吗?”
“他身后跟着的女子是谁啊?”
“谁知道呢?八成是被骗了。”
耳边传来的对话引起了赵丽娜的注意,她循着声音看去,有两个人正指着她小声议论,见她看他们,立刻转头装作无事发生。
赵丽娜郁闷地收回视线,念及那两个人的话,看向唐斐建的目光愈发戒备。
唐斐建走进一条小巷子里,推开一扇大门,对赵丽娜说道:“到了。”
赵丽娜看着这个不大的院子,塞满了杂物,在墙角还垒了两个灶台。正房大门开着,一名容貌素淡的女子,坐在门槛上,摇着罗扇扇风。
看到赵丽娜,对方稍显惊讶,然后展唇一笑,平添了几分风情。
赵丽娜冲女子礼貌地笑笑,视线又转向别处。左侧的厢房门关着,右厢房门口有一个壮汉,裸着上身,正在擦洗一把锈刀。
她猜测唐斐建应该住在左厢房。
“小娘子,这是我的屋。”唐斐建说。
赵丽娜按他指的方向看去,在院门一侧有间不起眼的杂物房,细长的空间,摆个木板床都费劲,所以里面只铺了些干草。另有一个瘸了腿的小矮凳,一块被磨平了面的圆石头。
“来来来,快进来。”唐斐建冲她招手。
她果断拒绝:“不用了,我就站在这里吧,亮堂。”
“也行。”唐斐建说,“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那些捕快不会来的。”
赵丽娜问:“为什么?”
唐斐建哼笑:“这里是三不管,天理不管,人情不管,县衙不管。”
赵丽娜说:“那你之前是怎么被抓到的?”
“啧。”唐斐建说,“你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说道:“晚上你进去睡,我找人借块布给你铺上。”
“不用了。”赵丽娜还是拒绝,“夜晚之前我就离开,不用麻烦了。”
唐斐建上下打量她:“你离开这里要去哪儿?不怕被官差抓了?”
赵丽娜说:“你不是说这里不会有官差来吗?我到附近租个房子。”
“你有银子吗?”唐斐建问。
赵丽娜脸色不变:“这个你不用管,一会儿我就去找房子。”
唐斐建看了她片刻,笑道:“行,那依你。找房子的事儿交给我吧。”
赵丽娜下意识还是想拒绝,可是想到这个地方本身治安就不好,和唐斐建失了联系,于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于是点头答应。
唐斐建说:“你这人戒心还真重。”
“呵呵。”赵丽娜仍旧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干笑。
午后的气温升高,空气变得扭曲。附近的气味愈发难闻。
赵丽娜跟着唐斐建走到隔壁巷子的一户小院,比起唐斐建住的院子,这里收拾得更加干净,主人家还有闲情养花草。
“林大哥!”唐斐建冲着屋内喊。
片刻后,一个彪形大汉开门走了出来。
“原来是唐弟,你来所为何事?”林大哥问道。
唐斐建收敛面上的表情,看起来稳重不少,拱手说道:“林大哥,这位娘子是我老家的邻居,你也知道,我家乡遭了灾,她父母先后过世,好不容易找到这里,遇见了我。我想帮她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您放心,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立刻就离开。”
来之前唐斐建和赵丽娜通过气,他说这位林大哥生性豁达,好打抱不平,对弱小之人都是能帮则帮。关键他有妻有女,女儿和赵丽娜的年龄差不多,半个月前刚嫁出去,正好这夫妻二人刚送走女儿,内心寂寞,赵丽娜这时候过去,多半就能住下。
唐斐建还告诉赵丽娜,一见到林大哥就尽量表现自己可怜,越可怜越好。
此时林大哥的夫人也正好走出来,她在屋内也听见了唐斐建的话。
赵丽娜立即红了眼眶,哽咽道:“我真是个累赘,连累了唐大哥不说,还跑来打扰大哥大嫂,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求大哥大嫂收留,丽娜定当牛做马报答二位的恩情。”
唐斐建的眉头挑得老高,显然对她的表现很意外,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配合道:“我这妹子就是心眼实诚,想当初我不过是帮了她一个小忙,她就为我补了一个月的衣裳。”
赵丽娜的嘴角抽了抽,这个人给她瞎安什么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