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柏影笑着拿起恨生,目光却仍是落在她身上。
他不经意道:“青青和赤水宫主很相熟吗?”
竹司夷头也不抬,道:“还好。”
奚柏影将恨生在指间绕了几转,随手系成玉茗花,轻叹道:“青青与宫主关系这么一般,也能帮到这个份上,要是我也能早些见到青青就好了。”
竹司夷道抬眸瞥了他一眼:“奚郎也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出手相助的么,请但说无妨。”
“可以吗?”
“嗯。毕竟我是求什么都灵验的花神娘娘。”
奚柏影失笑道:“青青还记着呢。”
“奚郎很介意我与赤水宫主同行?”
“倒也不是”奚柏影给恨生又系了个死结,“只是从未见过青青和谁交谈时会这么开心,一时——有些嫉妒宫主罢了。”
“嫉妒她?”
“是啊。青青让我跟微生泽只正儿八经聊事情,自己却在后面和赤水宫主谈笑晏晏。”
他摆出先前那副有些幽怨的神态,故意拉长语调,一字一句道:”我、好、嫉、妒、啊。”
竹司夷淡道:“我还以为陪你逛了半日集市,已经算是对奚郎的补偿了。”
奚柏影神情更幽怨了——原来竹司夷并非是想同他在海珍集市闲游,是因为想补偿他才同意陪他去的。
虽然但是,他也知道竹司夷就是会这样做的人,但被她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他还以为经过这两年的相处下来,青青待他与旁人应当有所不同。
“青青……这不算补偿。”
“那奚郎想要什么?”竹司夷搁下笔,“奚郎不说我又如何知晓,既然逛街不算,那下回我便不去了。”
诶?不是!
奚柏影一下就急眼了,“哗”地站起身:“不行。”
竹司夷淡定道:“为何不行。”
奚柏影挖了个坑,最后还得自己填。
他重复道:“总之……就是不行。”
竹司夷正欲再问为何不行,门外传来轻叩,侍女语气恭敬:“仙首大人,仙君,族长于前殿设宴席,少主让婢子前来相询,不知仙首仙君可否赏脸到移座前殿。”
竹司夷唇角微动,没有说话。奚柏影走去开门。
门外的侍女原以为他们不会开门,见到奚柏影微微一怔。
奚柏影淡道:“仙首大人与我今日已经为筑灵墙一事颇费心神,此刻——”
“告诉微生泽,谢过他的好意,不过今日我倦了,若有要事,皆可与奚仙君说商议,他回头告知我便是。”
“是。”侍女垂首应下。
待侍女退去,奚柏影抱臂靠在门边,不大情愿道:“青青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竹司夷拿着珊瑚笔在扇上比划着,淡道:“奚郎不去,我便更不去了。就这样都不去,左右丢的也不是奚郎的颜面。”
奚柏影闻言直起身,见竹司夷不吃这套,合上门,又回到竹司夷旁边坐下,解释道:“我当然不会让青青丢了面子,只是不解,青青明明不喜欢微生,为何还要揽下这事。”
竹司夷道:“奚郎怎知我不愿帮。”
奚柏影看着竹司夷拿笔的手道:“是我言错。青青明明这么怕麻烦,还骗我说与赤水宫主的关系只是‘还好’而已。”
“我对奚郎已经足够耐心了。奚郎不正是想比过赤水繁才愿意替我接过这个小忙么?我是真的有些乏了,想在这里养息片刻。”她重新垂眸,催促道:“快些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奚柏影这才慢吞吞起身道:“那青青先在此好好休息,我很快便回来。”
竹司夷说:“嗯。奚郎不要做中途离场的事。”
奚柏影道:“那也是跟青青学的。”
竹司夷唇角微扬,没有说话。
奚柏影将手上还没解的恨生还给竹司夷,道:“那我先走了,回头再给恨生解开。”
得到竹司夷的答应后才跟着领路的随从前往正殿。
竹司夷看着合拢的门扉静了片刻,才将视线移回手上,展开的折扇被她方才无意识又一片片拢起,现在又被她重新展开。
她先前总觉得这扇子上有些空,提笔虚划了半天,又觉只有那几朵玉茗花也够看了。
恨生随她的意念幻为剑态。竹司夷将它拿起,一面看着恨生剑,一面对着折扇上的玉茗花做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