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柏影从善如流：“都听青青的。”

洛水没有树木，满目都是珊瑚、奇形怪石与海草，看久了比天界那些仙宫还要单调。奚柏影兴致却高，这次没有再随处点评。

海珍集市摆了很多夜明珠和贝类饰物，还有一些凡间没有的奇珍。

奚柏影拿起一个蛤蜊在手中掂了掂，问一旁的摊主：“这个里面能开出珍珠吗？”

那鲛人老板打量着他们一眼，道：“有一定的机缘能开出来，仙君可以多买些回去开着玩，开出就是赚了。”

竹司夷捏着扇子，瞥了眼摊子上那堆蛤蜊，淡淡道：“何时连蛤蜊也能开出珍珠了。”

鲛人老板本是打的欺他们不是本地人，好好敲他们一笔的算盘，没想到竹司夷居然知道，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脸上的鳞片，索性挥手驱赶他们：“去去去，不买问干嘛，站这影响我做生意。”

邻摊卖夜明珠的老板哈哈一笑，探头道：“不是我说你牟老六，会不会做生意啊，怎么倒反天罡赶起客人了。”

牟老六瞪他一眼，吼道：“你王大珠少说两句风凉话会憋死不成！”

王大珠素来与牟老六不对付，被吼了也不恼，反而哟哟哟几声：“你管我死不死，要我说趁早收摊家去吧，站我边上，将我客人的财气都吸光了！”

一旁的看热闹的起哄道：“别光骂了，快打起来！”

“我押三枚灵石，赌这回牟老六赢。”

“我压十灵石！”

“怎么都压牟老六，那我压王大珠！”

“要打便打，只别再顺手把我摊子也砸了。”

……

奚柏影将蛤蜊放回原处，跟竹司夷远离了这喧嚷之地。

这海珍集市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什么珍品的样子，连凡间寻常街市的比不上。他叹道：“这所谓奇珍海市什么都没有，空有濠头，还不如魔域的鬼市热闹。”

“鬼市以何交易。”

奚柏影道：“万物皆可，视其价值而定，鬼界有专门用于衡量价值的称。”

竹司夷生出几分兴趣，问道：“这个价值判定是根据哪一方而定？”

“通常情况下是买卖双方都可以。”

“譬如？”

“譬如……”奚柏影想了想，目光落向竹司夷手中那柄折扇，“若这折扇对青青而言极为重要，那在青青那边，它的价值就极高。”

竹司夷将折扇递出：“若是它仅对我有价值，到了奚郎手中，奚郎对它并不看重，岂非便贬值了？”

奚柏影以为她要自己拿着，伸手握住扇骨一端。轻轻拉了一下，没拉动。

他抬眼，见竹司夷略带不解地看着他的手。

竹司夷问：“这是直接可以夺过的意思吗？”

奚柏影松开手，轻咳一声，道：“自然不是，折扇于青青是贵重之物，若是青青要以它作为交换，便要看它对我来说有何价值，若是我觉得价值相当，便算交易成功。”

“以物易物，和人间相差倒也不大。”

奚柏影道：“嗯。最大的不同大抵是，凡人大多惜命，不会为了钱把自己命给赔进去；在鬼市，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价值远不如青青手上的折扇。”

竹司夷眉头微蹙，言道：“这把折扇在我这也没有多大的价值。”

奚柏影唇角轻扬：“可在我这里，它已经被我重新赋值了。这便是它与金银灵石的又一不同，前者是可变的，后者是死的。”

竹司夷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奚柏影道：“青青什么时候有空了，可以亲自来魔域看看。”

竹司夷展开折扇，淡道：“下次一定。”

“下次是何时？”

“下次的下次。”

奚柏影在心中轻叹，随即又安慰自己：“罢了，先埋个种子，不急于一时。”

……

另一边，微生泽正与微生宇禀报修筑灵墙的大小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