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管,额头出了细细的汗。
从最前面仰头看,站在天台上的人果真是月月!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发型。
姜煦不自觉开口说了一声:“月月......”
随后,她想进大楼,把月月拉回来,结果被保安拦下。
“哎哎哎,现在不让进了!”
姜煦急着解释:“我和天台上的人认识,我得去劝她!”
“这是规定,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进去啊,管你是谁呢。”
她不知道月月是真的想寻死,还是故意气黄婶,生命的分量太重,姜煦的心脏砰砰跳。
她大喊:“月月!”
“月月?”
姜煦扭头,黄婶也过来了。
黄婶直直看着天台上的人,嘴不停打哆嗦,身子也快站不住,她大口喘着气,声嘶力竭:“黄庭月!你想要干什么!”
月月终于听到了母亲的呼唤,她缓缓露出一丝微笑,扯动嘴唇说了一句话,但没有人能听见。
黄婶彻底怕了:“你下来!你想要爸爸妈妈的命吗!”
她不自觉开始流眼泪,头发被风吹起,露出最里面的白头发,显得苍老。
突然,月月也开始大喊:“你不是想要我死吗?你不是后悔生下我了吗?好,我成全你!”
周围人群叽叽喳喳。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要你死了!刚才那是气话,气话啊!”黄婶拼命捶腿,眼泪流到鼻涕里,她的五官揉成一团,被挤出了皱纹。
月月无动于衷,姜煦怕她真的做了这种傻事,跟着劝:“月月!你妈妈知道错了,你先下来好不好?下来让妈妈给你道歉。”
“她还会道歉?”月月在心里嘲讽想道。
妈妈不喜欢她,她从小就知道,没有母亲会极力贬低自己的女儿,但黄婶却是。月月甚至怀疑过自己不是黄婶的亲生女儿,瞒着全家去做过亲子鉴定,但她们是。
她活着很累了,一直在世上碍着母亲的眼,想必她也很累了。
“我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令你满意的事,妈妈,我真的尽力了。”月月说道。
说要,她轻轻闭上眼,展开双臂。
“啊——啊——啊——”
黄婶崩溃大叫,声音响彻云霄,她不受控制的、像牛一样地奔向大楼。
没有人拦住她了,保安也没有。
要跳楼的是她的亲生女儿,人人都开始为这位母亲的忏悔让道。
月月闭上眼,感觉自己像一只小燕子,自己马上就要解脱了,轻轻一垫脚,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仰。
月月的眼角流了一滴泪,她终于下定决心,右脚迈到空中。
突然——
被一阵蛮力拉到地面。
她睁眼,有些分不清虚实,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是个男人,紧抿唇,沉着声音:“月月,你要想清楚。”
黄婶刚冲进大厅,周围的人又再次躁动。
“被人救了!抱走了!”
姜煦猛一抬头,是贺舟迟。
他的身子近乎悬空,把月月抱过来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姜煦提起心,手心出汗,趁着保安不注意的功夫,她同样进了大厅里。
打开电梯,迅速摁到最高层,她的身子紧绷着,不由自主地颤抖。
到了最高层,还要爬上天台梯,姜煦又看见黄婶了,此刻她正在努力地攀着梯子。
“月月,等等我,月月,等等妈妈......”
黄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姜煦帮了她一把,随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她到了天台,看到泣不成声的黄婶,呆愣住的月月,还有没有任何面部表情的贺舟迟。
只有在看到姜煦时,他才直了直身子。
“你......你......你是不是想吓死妈妈啊,有什么事不能说?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黄婶抓着月月的手,将月月搂到怀里,用着泪声说道。
月月没回答,但是眼眶也泛着红,许久,她才抓了抓黄婶的手。
黄婶哭着哭着,便晕了过去,只是最后一刻,还是没松开女儿。
“妈妈,妈妈!”
月月意识到不对,看着晕过去的母亲,也着急起来,用手摇着黄婶。
消防员也来了,他们把四人都带到下面,从此,这座高楼的天台永久被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