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迟摸摸鼻子,哑声说道:“抱歉。”
姜煦这才认真打量了他一番,贺舟迟眼眶通红,瞳孔里面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睡。
“什么事?”她问。
贺舟迟喉咙滚动,欲言又止,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姜煦不惯着他:“不说的话我就走了。”
他连忙拉住她,才缓声说:“你拉黑了我的微信。”
“......”
“为什么?”
“......”
姜煦挣开他的手,扭了扭手腕。
“贺舟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一定要问的那么清楚么?”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和仲潮夏是什么关系吧?”
他不说话,也不敢看她。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给我发消息,我也不、想、看、到、你。”
“你满意了吗?”姜煦反问他。
她从来没有和人撕破脸,这是第一次。
爱情真的很不体面,也不美好。
贺舟迟没有在纠缠,她绕过他,他还贴心侧过身。
上了车后,姜煦吐出一口气,眼眶微红,随后泪水大滴大滴地掉下。
她切切实实为贺舟迟鬼迷心窍过。
陪她找出虐杀小棕时、共同谋划流浪驿站时、她被网暴时、一起寻找虐杀俱乐部的真相时。
姜煦无法说服自己,贺舟迟是一个坏人,这些事情,都让她实实在在体会到了温暖。
贺舟迟是和仲潮夏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在拒绝她之前还是之后?在她邀请他去她家里时、两人在节目组中拥抱时、他亲昵地和她交流时,贺舟迟就已经和仲潮夏在一起了吗?
当姜煦想到这里,意识到一切都面目全非了。
她发动引擎,离开这里。
将小笼包带回家,把窗帘都拉上,姜煦沉沉睡去。
再次被微信提示音吵醒,她没动。
姜煦对提示音有些应激和抗拒了。
直到电话铃声传过来,她才努力睁开眼。
来电者是流浪驿站前身——农家乐的主人。
姜煦一惊,滑动接听。
“您好?是姜小姐吧?哎呦我给您说个事啊,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怎么了?”她问。
“哎呦,政府要修路,农家乐那块地正好被划在里面了,真是对不住啊对不住,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见一面,把合同这事解决了,我把钱退给您。”
姜煦清醒过来,嘴角微张着,消化这个消息。
真是祸不单行,她想。
“喂?姜小姐?姜小姐您还在吗?”
“我在,今天下午吧,就约在上次那个餐厅,可以吗?”
“好好好,没问题。”那头的人连忙答应。
姜煦起了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起车钥匙出门。
等她到了餐厅,发现她不想见到的某位男士也在。
姜煦面无表情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看着他递过来热茶。
那头的甲方见两人来全了,满面愁容,开始拱手道歉:“哎,两位真是不好意思了。”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农家乐那地方被政府征用了......我也是着实没想到啊。”
“咱也不能死皮赖脸的当钉子户,你们看......这土地的合同,咱要不就算了?钱我原原本本还给你们!绝对不多收一分!”
姜煦明白这是无奈之举,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把合同处理完,甲方利利索索把收的钱退回来,接着就到账。
“那您们在流浪驿站布置的东西,改天记得拿走哈,那块地真急着用,别改天都让人弄没了。”
姜煦点头,说道:“就今天吧。”
甲方也是个热心人,拉来了一辆小货车,就要帮忙一块收拾。
前几天整理好的庭院瞬间又被打乱,屋内重新变成了一个空房子。
货拉拉师傅不解:“不是刚拉进来吗?咋又都拉回来了。”
姜煦苦笑。
她的梦想和爱情全都涛涛不绝东流去,马不停蹄与她背道而驰。
“把东西搬到我家吧。”旁边的人和她保持几步距离,低声说道。
她把话说的绝,贺舟迟便不再死皮赖脸地跟着她,行为举止终于正常些了。
“分两拨吧,剩下一些搬我家也可以。”
反正她家也有一间杂物社,放在里面占地方。
贺舟迟没和她纠结这些,应了她。随后,就不再吱声了。
姜煦在前面开着车,领着货拉拉到她家,搬上包裹。
货拉拉师傅说道:“你们小两口怎么啦?闹矛盾分居啊?”
姜煦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一个假笑:“我们不是这种关系,就是普通的同事。”
货拉拉师傅瞪大眼睛,些许震惊:“真是没看出来,你俩可有夫妻相了。”
她没吭声,整理杂物社里面,把大大小小的包裹重新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