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身体放空,眼睛盯着工作人员喋喋不休的嘴唇,耳朵却听不见外声。
直到录制结束,起身离开。
“姜医生。”后边有人喊。
她回头。
“等等我。”
她停下,不久,贺舟迟和她并肩走。
节目租了一个民宿作为场地,嘉宾一人一个房间,姜煦的房间紧挨着医务室,方便照顾小宠物们。
外面天色已暗,她住的地方离采访室不算远,但中途会经过一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带过一阵冷意。
姜煦把白大褂裹紧,默默缩了缩脖子,低下头遮风,偷瞄贺舟迟一眼,他穿的也不多,但看起来好像不怕冷。
眼神往下撇,意外看见漆黑一片的竹林里,有一个小小的黑影移动。
姜煦诧异,打开手机手电筒,蹲下,是一只中华田园犬,两只眼睛圆而亮,小狗哼哼地叫。
她皱眉,听出叫声不对劲,把手电筒往小狗的腿后移。
腿部出了血。
姜煦倒吸一口气,引导小狗出来。
但它眼神警惕,防备有加。
腿部出血本就容易感染,眼下黑暗,姜煦还无法判断具体是哪个部位,怎么导致,最重要的是,她需要立马帮小狗包扎。
小狗紧紧依在竹林里,姜煦试图抓住它的手,又担心它的伤口被撕扯到,把它拉疼,小狗也口气不逊了,冲她凶凶的“汪”了声。
她和小狗对峙三秒,最终败下阵来。姜煦叹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接着,姜煦扒眼看他:“靠你了,贺老师。”
贺舟迟没说话,只是跟着她蹲下,姜煦隐隐约约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温热气息,混杂着沐浴露的香味,他低头时,呼吸会落在她的肩膀和脖颈。
贺舟迟向小狗轻轻打了个响指,低下头和它平视,声音低沉规劝着。
刚才还死死挨着竹林不动的小狗微微前倾,用鼻子闻他手心的味道。
他从身后掏出一根火腿肠,放在手边。
小狗又轻轻闻了下火腿肠的味道,尾巴翘起来,慢慢咬了一口。
见他放松警惕,贺舟迟伸出另一手摸摸它的头。随即巧妙地避开小狗的伤口处,选了一个让它舒服的姿势抱着。
姜煦迅速摊开小病床,想让小狗躺在上面。
“不用。”贺舟迟婉拒。
她幽幽看着小狗嘴里的火腿肠,思考着要不要从医药箱里也放几根进去。
来到医务室,姜煦检查过小狗的伤口,好在只是简单的划伤,她便替小狗消了毒,简单包扎了一下。
包扎好的小狗重新生机勃勃,摇头晃脑。
她欣慰一笑,看向贺舟迟:“多谢。”
贺舟迟瞥她:“不用。”
“......”他只会说这一句吧。
小狗朝他摇着尾巴,贺舟迟就顺势蹲下,从手里走变出一根火腿肠喂它。
尾巴摇的更加兴奋了,小狗扑哧扑哧低头嚼着,忽然停下,叼了一节放到姜煦跟前,亮眼睛看着她。
姜煦情不自禁扬起嘴角,对着小狗说道:“还很有良心呢。”
说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好不好?明天我还给你上药。”
小狗吐舌头,好像在点头同意。
她拿了一张小垫子,和一个小毛毯,简单为它收拾了一张小床。
随即扭头站起来。
“今天打扰你了,贺老师,你早点睡。”姜煦真诚对贺舟迟说。
贺舟迟先是打量着她铺的小床的可行性,而后看她:“你有事随时联系我就好。”
她重重点头。
她盯着贺舟迟离去的背影静静看了会,决定免费替他给荳荳洗一次全身澡,在修个发型。
同样盯着贺舟迟离开的还有这条棕色小狗,注意到她的视线,小狗还一脸委屈,像在问贺舟迟去哪了。
姜煦挑挑它的下巴:“他回房间睡觉了,你也快睡吧,试试你的窝满不满意。”
小狗连吃了两根火腿肠,可能会咸,姜煦起身,拿了个塑料碗,给它接了点温水。
接着,她听见小狗“汪”了一声。
扭头,只见它不受控制跑了出去。
“哎——”姜煦惊呼。
她立马跟着跑出去,已不见影,小狗的伤口才包扎好,不能剧烈活动,刚才它突然窜出去,姜煦已经看到纱布透出血迹。
姜煦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心跳砰跳,不自觉咬着下嘴唇。
她再次给贺舟迟打通电话。
语气着急:“那只小狗跑出去了。”
“去找我了?”那头的男人说,步调沉稳。
姜煦稍微定了定心,声音轻下来:“不知道。”
“那我回去看看。”
“好。”
姜煦一边低声唤着小狗,一边低头找。
“怎么样?”
她抬头,是贺舟迟。他又原路返回了。
“不知道跑哪去了。”
西边的草丛翻动,像是有动物经过。
贺舟迟打开手电筒,声音有力:“我去那边找找,有消息再联系。”
说着,离开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