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等了两息没等到应答,眨眨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大吗——”池木周张开双臂比划一下,表情一言难尽,“跟斗室那么大!那玩意儿谁会随身携带?而且,贵得很!”
灵枢镜约丈余见方,镜面浑圆如满月,不映人形,只映灵脉。四周悬九枚铜铃,无风自动,灵力越旺盛,铃声越清越。
江余想象了一下这人背着灵枢镜到处跑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她抬眼,视线在池木周脸上转了一圈,见他好像没有半分愁绪,嘴角还微微翘着。她一拍池木周的手臂,嘻嘻笑着凑近些:“我觉得你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池木周得逞般一笑,指尖轻轻一点她的额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可瞧好了!”
他敛去嬉笑的神色,退后半步,凌空画了个符,口中念了个咒语。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金光流转间,周围骤然一片明亮。
不是光,是虚无。
塔,还有它脚下的土地,似乎都被抽离了。脚下空空,头顶空空,仿佛人在虚空。
虚无之中,却有一些彩流互相缠绕着,灿金炽烈,幽蓝沉静,碧清如玉,赤红如火。如丝如缕,弯弯曲曲,不知流向何处,也不知从何而来。
“嚯,这是啥?!”江余用力拽了拽池木周的袖子,“你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池木周翘着嘴角:“视灵术,你可以简单理解成透视眼。怎么样?厉害吧?”
江余立刻东张西望:“那岂不是可以直接看出灵力最强点?!”
“想得美!”池木周摇头,顺手阻止她再往前踏,那可是虚空!
他抬手指向一条粗壮的灵流:“只可以看出灵力怎么流动,哪里最强,要靠推演。”
“推演?”
“正所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灵力像水,何处盘旋、何处交汇、何处沉淀,都有讲究。”
“不过塔有九层,灵力流动复杂,时间又紧迫。说白了,我们可能也需要赌。”他的侧脸在这片五彩斑斓下,却更显愁绪。
江余手指绕了几圈头发,眼睛忽明忽暗:“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我师父给我讲过类似的,他曾经在纸上教过我该如何推演灵力走向。”
“你?”池木周心中疑惑,江余口中的师父到底是何人物?这视灵术所耗灵力巨大,推演之法复杂精深,若真如她所言,她师父不过是个乡野医生,怎么会懂这些?
“对啊,我可以帮你一起推演。”
不过,此刻顾不得想这么多,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出可能的位置。
池木周点点头。
“龙行百折气先行,界水则止势回还?”江余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对,你的口诀没错。我们分头推演,待会对结果。”
虚空中彩流缓缓交织流淌,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让人摸不清来龙去脉。约摸着一柱香过去,两人又聚到一处。
“我这边推演出四个地方,分别在二层东侧、三层南侧、七层东南侧、九层西侧,这几个地方灵流相对强。”
想来是视灵术消耗巨大,池木周脸色有些发白:“差不多。”他揉揉眉心,“也不知过去多久了,师兄没有传信,那边情况应该暂时还好。”
池木周撤去法术,周围虚空如柳絮点点消散。
他拽住江余的手腕,飞掠上九层。
九层或许是接近塔顶,没有塔底那般昏暗,隔间也少了一些。
江余眼尖,一落地便看见左侧隔间有点点荧光,像萤火虫栖息在浓郁的夜色中,闪着明明灭灭的光。
“诶诶!你快看!”江余反手抓住他的手摇了摇,”是不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