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木周肩头鲜血淋漓,染红了月白衣袍,眼中却满是挣扎和执着。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挥出一式杀招。
萧绫心里漫上寒意,她将池云安扶到竹椅旁靠坐着,便取下腰间的长鞭,飞掠过去。
长鞭末端的尖刺闪着寒光,尖啸着冲着无惘的手腕而去。
无惘不闪不避,唇边勾起诡笑。她对身后呼啸而来的长鞭置若罔闻,只微微偏开一点头。
“铛——!”
灵力碰撞,激起满地尘埃,那微微发亮的物件也被震起,刚巧落在瓷婆婆怀中。
若尘剑横空出现,尖勾狠狠撞在剑上,火星迸溅间,是池木周已经略见苍白的脸。
他挡在无惘身前,神色急迫:“师姐!别伤她性命!她被蛊虫控制了!”
“此番留情,便是害她,一切先制服她再说。”萧绫毫不留情,手中长鞭再次亮起。
无惘眼底全是讥讽,却仍然没有转过身来,反手甩出几根毒针,针针入体。
“呃!”
若尘剑脱手,他软软倒下。
“木周!”萧绫一惊,抢步上前,长鞭一甩,逼退她几步。左手疾点他几个穴位,封住心脉。
无惘浅浅一笑,退开几步,缓缓抬起手,细细端详着:“用这副身体,伤害你的朋友,江余,若是此刻你还能看到,该是何等痛苦?还是绝望?可惜啊……可惜……”
“你大概永远醒不来了,这具身体,这鲜活的一切,现在,彻底归我了。”无惘缓缓收拢五指,笑声得意又邪魅。
却不知何时,趁着浓郁的墨色,池云安悄无声息站到了她身后,他指尖凝聚灵力,并指疾点,反手定住无惘。
“你干什么?!放开我!”无惘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刚刚得意忘形,对池云安的靠近毫无察觉。
池云安从怀中取出红茶项链,小心翼翼将项链重新系到她的脖子上。
项链温润的光闪得更厉害了,带着暖意,笼罩着江余。
识海深处,藤蔓摇动着,将江余重新托出水面。笼罩在识海上空的法阵闪烁了几下,最终溃散成光点,昏暗的识海重新澄澈,暖融的空气烘烤着尚在昏睡的江余。
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朵温暖炽烈的山茶花层层叠叠,破土而出,将一袭紫色衣衫的无惘紧紧包裹在中央。
“不——!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回到那个地方!凭什么!凭什么?!”烈焰般的花瓣层层合上,将那个紫色身影完全吞没,拉入意识海深处。
紫得发黑的眼瞳,如同褪色的染布,重新显露出浅棕色。那瞳仁里还残留着巨大的迷茫,身体猛地一颤,眸中最后一点神采涣散,向后倒去。
池云安在她倒地之前,轻轻扶住她,把她缓缓放倒在地上。
瓷婆婆踉踉跄跄摸索着走近,她跪坐在地上,枯瘦如柴的手慢慢抚摸着江余的眉眼,直至摸到那红茶项链,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乖乖……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茶项链一直在幽幽闪着,仿佛回应着瓷婆婆的话。
血色朦胧中,这悲喜交加的景色,全部落入远处的一双冷眼中。飞翎倚靠在一株枯树上,眼底盛满了愤怒:“很好……真是好得很……竟敢背着主人,生出这种心思,真是疯了。”
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手指掐碎了一根枯枝,旋即一笑:“不过,苏府还有好戏在等着你们呢。”
山脚的茅草屋生着炉火,驱散了寒夜的冷意。
“瓷婆婆,你就是岁岁要找的故人?”
“她……她在找我?”
池云安点点头,却又疑惑:“婆婆怎么了?”
瓷婆婆沉默不语,干柴噼啪燃烧着,灯火柔和了她的眉眼,却增添了几分凄哀。
我的故人,你们,还好吗?
瓷婆婆空洞的眼睛好像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她知道,眼前这丫头是故人之子,若非走到山穷水尽,她不会来寻自己。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叹。她站起身来,眉间愁云更甚:“现在暂且不讲这些,岁岁暂时不会有危险。”
“现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去苏府,我们得赶紧走!月儿那丫头,执拗得很!”她急促地说着,手试图抓到一些什么。
“苏府?苏府什么时候有这等人物?”
“哎呦!说来话长!”瓷婆婆急急地跺了跺脚,“总而言之,她叫苏晚月,是苏府的二小姐,早年被苏府那帮黑心肝的抛弃了。”
“苏府是龙潭虎穴,那丫头性子又烈,她心里一直有恨,我担心她被那恨意蒙了眼睛,糊了心窍,被人利用,做出错事啊!”
“她不能再像我一样,一步踏错,步步踏错!求你们!快带我去!拦住她!一定要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