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这古怪术法不?”江余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贸然触动会不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池木周摇摇头,面色凝重:“没见过,不过事已至此,等不及了,试试吧。”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灵力重新在经脉中汹涌。灵核碎裂不过是假象,若是一直沉溺在无力和绝望中,魂魄便会永坠梦魇。
此刻幻境已碎,灵力自然迅速回归了。
当然,随之回归的,还有他的那般傲气。
他双手翻飞,口中清叱:“若尘——!”
长剑应声而出,如流星赶月,化成一道弧线,直射向那些荆棘。
然而,剑气刚刚触及荆棘,漆黑带刺的藤蔓便突然扭动起来,瞬息之间,竟然变成一根根绑着红色铃铛的细线!
“叮叮当当!——”
音波肉眼可见荡漾开来,铃铛无风自响,响得惊天动地。
“呃啊——!”
江余双手捂住耳朵,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听到江余的痛哼,池木周回身查看,脚步一转,正想要扶她。
“扑通!扑通!”
血池响起两道沉重的落水声!
昏迷不醒的池云安和萧绫,被荆棘变成的细线缠绕着,拽入暗沉的血水中,只余下几串气泡。
池木周的脚步一时愣在原地,先救谁?
不知是谁,藏在暗处,仿佛看到了他的进退维谷。戏谑喜悦的声音在空间回荡,由近到远,由远到近。
“嘻嘻,抓紧时间哦,小郎君。”声音在远处嬉笑。
又转而在耳边呢喃:“这池子里呀,看着只是血水,其实可全是可爱的小蛊虫呢。”
“时间久了,就算他们能不被淹死,谁能保证那些饿极了的小虫子,会不会顺着他们的七窍,一点点、一点点爬进去,在他们的脑子里安家驻扎呢?嘻嘻嘻……”
墨色翻涌,血池汩汩,池木周环视四周,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哎呀,不过我看呐,你好像也没有机会去捞他们了呢,你瞧,这个小丫头可能更需要你呢。”缭绕的墨色突然生出一抹红,红衣女子凭空出现,涂着蔻丹的手指轻佻地一勾江余的下巴。
“小丫头,你心里是不是烧着一把火,很想、很想很想要杀了他们?醒来吧,拿回属于你的一切。”红衣女子的抚摸更加轻柔了,声音里全是蛊惑。
池木周挥剑斩向她,剑锋掠过,女子却如烟一般消散,只留阴森余音。
“急什么?你的对手……可不是我哦。”那声音贴着池木周的后颈响起,浸透了森寒,“你说对吧,小丫头?嘻嘻……”
池木周汗毛倒竖,旋身挥剑,横削砍去。
“啰啰嗦嗦,有本事别躲!”
剑锋再次落空,身后传来沛然的巨力,重重击在他的后背。
池木周喉头一哽,被狠狠击飞,狼狈地滚落在地上。
“嘻嘻,我都说了,你的对手不是我,你们慢慢玩哦。”
“哦对了,别忘了水里还有人,嘻嘻嘻……”
池木周以剑拄地,勉力回首去看。
原本痛苦跪地的江余,此刻缓缓站起。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面容,缓缓抬起的眼瞳里,不是赤红一片,反倒似紫夜琉璃。
她体内的蛊,被激发了。
“江余!你醒醒!”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见吗?
能。
识海深处,江余此刻感觉被无数藤蔓死死缠绕,动弹不得。她像被困在透明玻璃里面的囚徒,有意识,能看见,能听见,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
她看着竹意亮起暗紫色的光,看着自己举着长剑咄咄逼人,看着池木周被逼得节节后退。
停下,快停下!她拼命挣扎着,嘶喊着,想要找回对身体的控制。
像在那个梦里一样,这一切努力都毫无用处。
她看着自己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向池木周,他却没反击,长剑贯穿池木周的肩膀,鲜血汩汩。
江余看着他眼眸中倒映出那张狠厉的脸,无力地扭动着身子。他们此刻离得很近,池木周完全有机会伤她的,但他竟然甘心被长剑刺穿,也不愿意……伤她吗……
“啧啧,果真是情深义重,令人感动呢。”那娇媚的笑声再度响起,飘忽不定。
“今日这场戏,真有意思,嘻嘻嘻。”那声音仿佛贴在耳边低语,又仿佛回荡在远处。
“我看今日呐,要么你狠狠心,杀了她,或许还有机会下去捞你的师兄师姐。”
“要么呢,你就继续这样守着,躲着,挨着,等到你的血也流尽了,力竭了,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这也不错。”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之间,最后谁能活下来,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