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父疼爱地拍拍苏晚清的脊背。

“在下苏明渊，多谢几位救下小女！今日诸位务必留在府中，定要喝个尽兴！”苏父转而面向池木周，郑重拱手行礼。

江余面对生人，脸上还是挂着那副乖巧的神情，静立一旁。

她默默看着这对父女，倚在苏明渊肩膀上的苏晚清，面上虽笑容盈盈，眼底却似乎带着嘲讽。

“苏老爷，恕在下唐突，府中为何张贴如此多的符箓？”池木周摸摸廊柱上贴着的朱砂符纸。

苏明渊闻言，眉宇间染上愁绪：“不瞒几位，近几个月来，府中总在夜深人静时，隐约出现些怪声，搅得人心惶惶。”

“老夫前前后后请过众多法师来看，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无奈之下，只好多贴些符咒，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诸位，府中有个后园，赏景品茶，别有风味。若诸位有雅兴，可随小女一游。”苏明渊拱手笑道，面上和气，“老夫恰有俗务需处理，晚宴定好好招待各位。”

后园万物枯寂，池塘残荷片片。

“想不想玩个有意思的？”江余的手搭上池木周的肩膀，眼眸一亮，鬼点子成型。

“什么？”池木周被她猛地一带，一个踉跄。

“苏姑娘，府上这残荷，可还有用？”江余不答，扬声问道。

“不过一片残荷，姑娘若是有用，便尽管拿去。”苏晚清低眉浅笑。

“这叫踏莲戏。”江余转向池木周，得意道，“瞧好了！我给你示范一下。”

她手腕一抖，手中浑圆的石子脱手而出，在水面上连弹数下。

江余飞身而出，青衫飘飘。她的足尖在荷叶上轻轻一触，如蜻蜓点水，借力瞬间俯身，素手一抄，便摘下一支莲蓬。

江余在几片残荷上交替轻点，身姿曼妙，转眼已翩然落在对面的亭子中，回眸一笑，带着几分俏皮的挑衅。

“这是要考验我们的轻功？”

“非也非也，你们试试便知。”江余飞身掠回来，得意地摆摆手指，“只可踩石子点过的几片荷叶哦。”

“你不是轻功挺好的嘛，敢不敢先试试？”江余手肘捅捅池木周，怂恿道。

池木周一脸不屑，接过她手中的扁石，运足气力，手腕一甩。

那石子去势虽急，却只在水面上蹦了几下，便沉入水中。江余“啧”一声，一脸嫌弃：“你这不行啊，才蹦哒了没两下。”

“师兄！你来！”池木周不服气，喊池云安。

池云安无奈摇头，也接过那石头，横甩出去。

“师兄，我们一起！”

两人飞身掠出，池云安身法稳健，顺利采到莲蓬。可池木周落脚的那片莲叶，根茎早已腐朽，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公子！”苏晚清探身望去。

江余则努力憋笑，双手拢成喇叭壮，朝湖面喊着：“小天师——你会凫水吗——？”

“叫你总是嘲笑我，总算被我逮着机会了。”江余窃声道。

池木周浑身湿透，飞身上岸，发丝在不断滴水。

萧绫见他这狼狈模样，也忍不住勾起嘴角，递给他一方手帕：“师弟，擦擦吧，别感冒了。”

那手帕精致得很，上面绣着小花，还沾染着浓浓的红梅香气，江余两步上前：“绫姐姐，这手帕上的花儿是你自己绣的？”

“你若是喜欢，挑一条便是。”萧绫绽开笑颜，从怀中拿出样式各异的手帕，递给江余。

“多谢绫姐姐！”江余眼睛一亮，拿起一条绣着红茶的手帕，细细收在怀里。

她低头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颗饴糖：“绫姐姐，这个很甜！”

江余自己的手帕早就用得边缘起毛，她不善针线活，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让人糟心得很。

“师姐，我也要。”池木周擦着头发凑过来，一脸不平衡，“我要和她那条一样的。”

“我平日给你的还少？”萧绫没好气白他一眼，语气带着三分宠溺，“说得好似我平日里亏待你了。”

“师姐！我这布料都是师兄挑剩下的！她都可以有师姐绣的手帕，我也要！”池木周扯扯自己身上的衣裳，满脸不满。

池云安也弯着眉眼，笑容温润。

“石头给我，方才是我大意了！”几缕发丝仍湿漉漉地贴在池木周额前，他眼里全是不服输。

“不愧是小天师！有志气！”江余将石子抛给他，声音清脆，“要将莲蓬完好无损地带到对面亭子，才算成功哦！”

湖面身影再起。

几人你来我往，笑骂交织好几遭，为这寂寥冬日平添几分生气。

苏晚清却独自端坐于亭中，寒风拂动她素雅的裙摆。她的眼神淡漠，掠过池塘中点水腾跃的身影，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