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你信我一回。”
江余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幽深的水牢里,混浊的污水映出黑袍人静立的身影。
丛儿立在他身侧,她手腕上的铁链已被除去,正揉着手上深红的勒痕。
黑袍人手中,那枚传声符正在微微发光,清晰地传来井底密室里的交谈声。
黑袍人唇角缓缓扬起:“很好,你们几个,果然没让我失望,找到了那老东西的密室。”
“明晚,是月圆之夜,你们一定要除掉殷昼哦……我等着你们……”
“呵呵呵呵呵……”得意的笑声在空荡的水牢里不断回荡。
“看见了吗?他们置身事外,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入局。”黑袍人转向丛儿,言语得意。
“跟我走,还是留,你自己选。”
他袖袍一拂,隐没在浓浓夜色中。
丛儿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身形轻掠,如影子般紧随离去。
“明日便是月圆之夜,我们先走,不能惊动殷昼,我们需要周全的计划。”池木周直视着江余的眼睛。
“明日?!你怎知她们一定能活到明日?!你又如何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江余指着那些女子,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颤抖。
“走!”池木周目光灼灼,上手来拉江余。
“放手!”江余气头正盛,手腕一挣,自顾自地往前走,脚步飞快。
冰冷的夜风铺面而至,让江余恢复了几分理智。
“说吧,计划。”江余仍在气头上,背对他们,语气生硬。
“你恐怕不识得那锁链吧?”池云安温声解释道,“那锁链与密室相连,如果遭到强行破坏,不仅会直接被主人感知,密室也会坍塌,届时无人能生还。”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一个目的,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池木周补充道。
“什么意思?”江余终于转过身。
“此前证据不明,故未同你言明此事。”池木周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可方才,我们并没有在殷昼的密室里找到师姐。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府中另有密室。”
池木周把二人之前的发现和盘托出。
“而这个密室,殷昼可能也并未察觉。真正的杀人凶手,怕是另有其人。”
“另一处密室在何处?”
“我们猜测,那丛萍蓬花底下。”
黑袍人袖中的符纸,仍然在微微振动。他们的交谈,低低地传到黑袍人耳中。
“倒是小瞧了你们,居然破解了我的法阵,还推测出我的密室。你们既然自投罗网,便也省得我亲自出手。”
黑袍人悄悄潜进几人的房间,在房内四处撒上香粉。
他拍拍手,几个侍女乖巧地立在跟前。
“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奴婢明白。”
侍女齐齐回应,动作娴熟地将一切复原。
月圆之夜,银辉撒落人间。
三人再次潜入密室,密室弥漫着淡淡的萍蓬草香气,混在浓浓的血腥味里。若不细闻,难以察觉。
“小心,这里有其他人。”江余一抽鼻头,捂住口鼻,揪住池木周的衣袖。
“鼻子倒是很灵敏嘛,江姑娘。”一个人影从暗处款款走出,脸上含着笑。
“我说了,我并非敌人。让我帮你们,还是现在杀了我,随你们。”丛儿漫不经心地展示空空的双手。
“你能帮我们什么?”池木周手腕一振,剑出鞘半寸。
丛儿不答,慢慢靠近江余,伸手从她衣侧揭下那枚传声符,指尖凝聚灵力。符纸化为灰烬,纷纷而下。
“传声符,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在监视之下。”丛儿轻描淡写,拍拍手上的灰烬。
“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我也知道她的计划。你们要找的萧绫,在她手上。”
“为何帮我们?”江余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她,同样该死。”
“我说过,我只杀该死之人。她违背了我们的约定。”丛儿下巴微扬,还是那副倔强模样。
“既要合作,总先要拿出你的诚意吧,否则我们如何信任你。”池木周上前半步,探究地紧盯她。
“好,那我告诉你们,你们早已中毒。所谓的府中特供香熏,是用来抑制你们功力的。”丛儿轻笑。
“此毒我解不了,你们也解不了,这是她的毒门妖法。唯有她死,方可解除。”
“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密室门合上,机关自动复位。
殷昼本就心高气傲,认定无人能破他的法阵机关,一时也并未察觉密室进了人。
他心情颇好,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密室,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所察。
丛儿慢条斯理站在火把下,看着幽深的通道:“合作,还是现在杀了我。赶紧决定,你们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