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密室,锁不住他多久。”掌门的目光投向密室石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方法,做出抉择。”
天地一片静谧,几人沉默地走回客房。
“幻境若真是生自殷烬,那我们必须解掉他的执念。”池木周率先开口。
“可他心中执念颇深,而今又被蚀心魇影响,根本听不进旁人的话。”池云安眉宇间愁云缭绕。
“言语劝说无用……那如果……我们演给他看呢……”江余的目光落到殷桃送的那个面人上,缓缓道。
面人依旧咧着嘴,笑得灿烂。
“还记得阿桃说过,生辰那日,要为他演一场皮影戏吗?”江余抬起眼,“不如,我们来替她完成?”
江余抬手,推开那扇冰凉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轻轻叹息。
殷桃的房间还是一尘不染,如同离开时一般,江余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旧木箱上。
她缓步上前,屈膝跪下。里面是她做好的影人,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江余摸着那些粗糙的影人,心如刀割。
掌门缓步走入屋内,看到江余手中影人,悲意更浓。
“掌门,阿桃平日最爱和殷少主一同做何事?”昏黄的灯光充满屋舍,给众人都描上一层暖色。
“桃丫头最喜欢捏面人,她总爱把身边的人都捏出来。”掌门脚步慢移,指着窗台那一排面人,黯然神伤。
“她捏的殷烬,总是意气风发的呢。”江余顺着掌门的手指看过去,那一排面人,神色各异,姿态万千。
像殷烬的那些面人,或执剑,或负手,但无一例外,皆是身姿挺拔,眉眼飞扬的少年郎。
“她眼里的哥哥,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掌门站在一排面人前,用手轻轻抚摸着,眼角湿润,“她以前就总爱和我念叨,要编一出最最精彩的戏,让大家都看到哥哥的英雄模样。”
阳光暖融,风卷起庭前竹叶,慢悠悠穿过回廊,带来沙沙的声响。
江余坐在石桌旁,手指扣扣被晒得温热的石桌,桌上摆着各色各样的面团和小巧的工具。
“小天师,你不是说会捏面人吗?”江余抬起眼,天光落入她的浅瞳,晕开几分狡黠,“现在,可就要看你的了。”
江余说罢,自顾自地铺开纸张,执起笔,开始编排那出皮影戏。
竹叶簇簇飘落,细微的刻削声如春蚕食叶,交织着传入耳畔。江余手抓着笔,头撑在手上,目光不自觉被对面的人牵了去。
池木周修长的手上拿着一把小刻刀,尾端微动,刀尖游走。他微微抿着唇,长睫微垂,发丝上跳动着细碎的阳光。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眼睛却并未离开手里的面团。
“噢,我看你在刻眼睛,阿桃说,眼睛要用最细的刻刀,才刻得传神。”江余微微直起身子,手指指那桌上的刻刀。
一个笑得明媚的小女孩,渐渐在他手里成型。
“还挺像的,算你有几分本事。”江余伸长脖子去瞧。
“我这手艺,居然能得到江姑娘的认可。”池木周在处理着细节,头也不抬,唇角却微微扬起,“真是受宠若惊。”
一阵风忽然卷过,把江余铺开的纸页吹得哗哗作响,四散飞扬。
江余手忙脚乱去按,发丝被吹得拂过脸颊,她赶忙用镇纸压住纸张。
她重新坐定,咬着笔,皱着眉,忽又恍然大悟,奋笔疾书。
暖风阵阵,发带微动。
池木周支着下巴,看她这模样,略微思索一番,手腕翻飞,又一个面人活灵活现地出现了。
江余抬头,恰好看见他新刻的面人,伸手便要去抢。
“喂!你这刻的什么呀,丑死了!”
“我留着扎小人的。”池木周高举手臂,让她扑了个空,“不给你。”
阳光透过竹隙,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光斑,那笑容明朗又干净,一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月华如练,漫过窗棂。
江余正欲起身歇息,窗外袭来一阵竹香。
窗台上,不知何时立了个小小的面人。月色皎洁,将它的模样勾勒得清晰。面人下面,还压着一张素笺。
“小鞭炮,送你了,不用太感动。”
字迹潇洒又肆意,倒是颇有他的气质。
江余轻轻把面人拿到手上,看着那皱眉撇嘴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手指点点它的眉心。
“刻得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