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借口在她脑海中成型——一个同样半真半假,能将她的行为合理化的故事。
她脸上的愤怒和惊疑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委屈和破釜沉舟的决然。她甚至让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因为我姑姑......她根本不是单纯回国探亲!”她抬起头,迎上顾云深审视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她是被逼的!她......她卷进了一些很麻烦的事情,欠了‘暗码’一大笔钱!他们用我表弟的安全威胁她,逼她这次回来,是要她利用职务之便,从她工作的机构里盗取一份机密文件来抵债!”
她快速编织着谎言,语气急促,充满了“真实”的细节:“我接到她偷偷打来的求救电话......我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逼死!我只能假装来接机,想办法混上船,想找机会接近那个叫‘暗鸦’的人,求他放过我姑姑......我没想到,我刚打听到一点消息,就被人发现,然后......然后就......”
苏晚晴的话戛然而止,没有给顾云深追问的机会,瞬间又将矛盾转到他身上:“那么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顾云深立马换上沉重的表情,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说:“晚晴,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承认了。如此直接。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确实不是普通的学生。”他走向房间角落的小吧台,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向她,动作依旧从容,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寰宇科工’集团特别项目部的安全顾问。”
“寰宇科工”?苏晚晴知道这个名字,一个业务遍布全球、涉及尖端科技和国防领域的巨无霸跨国企业。
顾云深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的工作,涉及一些高度敏感的技术和商业情报保护,有时也包括……处理一些非常规的威胁。所以,我接受过严格的……生存技能训练。”
他用了“生存技能”这个模糊的词,来概括他那恐怖的格斗和枪法。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抿了一口水,目光坦诚地看着她,“我收到情报,有一起背后涉及一起针对‘寰宇科工’核心技术的跨国非法交易,交易方之一,就是这艘船的主人——‘暗码’组织。我的任务,是混进来,评估风险,并在必要时……采取行动。”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愧疚:“我不知道你姑姑的事,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晚晴。更没想到你会卷入这么危险的事情!当我看到你被那些人袭击的时候……”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拳头无意识地握紧,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后怕与痛苦,“我几乎要疯了。”
顾云深说完后,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了,苏晚晴在判断他的话语中每一个音节的真伪。
“我......我想我们都需要静一静。”苏晚晴低声说,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走向舷窗,望着外面无尽的黑夜,“这一切......太突然了。”
“我明白。”他轻声回应,没有靠近,给予她空间,“你先休息一下,这里很安全。我会处理掉外面的麻烦,然后……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寰宇科工安全顾问”的身份,完美地解释了顾云深超越常人的能力、对高端场合的熟悉,以及出现在“冥王星号”的合理性。他将自己巧妙地包装成了捍卫企业利益的“守护者”。
甚至,他将自己对苏晚晴的担忧和及时出手,归结为一场“可怕的意外”和“情急之下的救援”。
苏晚晴找不到证据来驳斥他。他的解释,在明面上是无懈可击的。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只会显得她无理取闹,况且......她不知道顾云深是否对自己的解释也足够信任。
她不能暴露自己。
谎言与真实在这一刻交织,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驶入了一片更加迷雾重重、暗礁遍布的水域。